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灰白色的天空下，那座蔚蓝色的石碑静静矗立，柔和的光芒将整座法阵照得如同白昼。
【天御】和【天衍】站在法阵边缘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法阵边缘，灰白色的天光将【天御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站在那里，金色的统御法则在体表缓缓流转，将鬼域特有的死寂气息隔绝在外。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法阵中那七十八道身影。
时间在流逝。
一个小时，两个小时，三个小时。
法阵中，有人开始颤抖，有人面色苍白如纸，有人额头青筋暴起，有人无声地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蓝星意志的灌注是温和的，但法则真意的烙印对灵魂的冲击，再温和也缩减不了痛苦。
“他们大概需要多久？”【天御】忽然开口问道。
【天衍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，左手从袖中抽出，五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，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琴。因果法则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、交织，编织成一个微型的推演法阵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，“这批人，若是不能在三天之内突破，这一次便无缘突破了。”
【天御】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只有三天？”
“只有三天。”【天衍】收回手，重新拢进袖中，“三天之内，如果还不能从法则真意的烙印中悟出突破的契机，继续感悟下去，突破的概率也不足万分之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三天之后，法则真意的烙印就已经刻进他们灵魂了。”【天衍】解释道，“烙印本身不会消失，但最初的冲击是最强烈的。”
“若是在这三天的冲击中都无法抓住那一丝契机，之后烙印沉淀下来，变成灵魂深处一个安静的印记，再想去感悟，就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，模糊、遥远、可望不可即。成功率......万分之一都算高的。”
“希望人数多点。”【天御】轻声说，声音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，“不然这次蓝星恐怕在劫难逃了。”
【天衍】没有继续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拢在袖中，那双温和的眼眸半睁半闭，看着法阵中那些正在与法则真意搏斗的光茧。
沉默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蔓延。
远处，要塞城墙上的巡逻士兵在无声地走动，偶尔有人会向这边投来一瞥，但没有人说话。
整座前哨要塞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寂静之中，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【破军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要塞城墙上。
银白色的长刀横放在她膝上，那双冷厉的眼眸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，注视着鬼域深处那片无尽的灰白色迷雾。
......
与此同时，虚空乱流之中。
汪海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，向着维度夹层最深处飞驰。
他离开亡灵世界后没有返回蓝星，而是直接撕开虚空，踏上了前往混沌海眼的路。
八转所需的材料清单中，原初混沌碎片位于混沌海眼·第七潮汐带，那是万物初开时残留的混沌本源凝聚之地，也是整个维度夹层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。
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高速穿行，周围是无尽的混沌气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。偶尔有庞大的虚空生物从他身侧掠过，那些足以让七转强者闻风丧胆的存在，在感知到他周身流转的法则波动后，纷纷退避三舍。
汪海一边赶路，一边感知着体内那三道神明遗泽的力量。
【苍白】给他的那团灰白色光芒，此刻正静静地蛰伏在他体内最深处，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。
虽然只能使用三次，但对汪海而言，已经足够。
他的底牌又得到了补充。
“得省着用。”汪海喃喃自语，目光穿过虚空乱流，看向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郁的混沌之气。
越往维度夹层深处走，空间就变得越不稳定。
汪海能感知到，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。
有时他明明在向前飞行，周围的参照物却在向后倒退；
有时他一瞬间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，却感觉只过去了一秒。
时间与空间的概念，在此处开始模糊。
他停下身形，闭上眼，意识沉入胸口那道蔚蓝色的印记。
“蓝星意志，我需要混沌海眼的具体坐标。”
印记轻轻震颤了一下，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。
那是一幅复杂到难以想象的立体星图，星图的最深处，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色光点正在缓缓脉动，如同宇宙的心脏。
那就是混沌海眼。
而他距离那里，还有大半的路程。
汪海睁开眼，正要继续赶路，眉头忽然一皱。
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。
那波动来自左前方的一片混沌气流后方，微弱、隐晦，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在融合了六道新法则后大幅提升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停下身形，目光如电，看向那片混沌气流。
“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法则之力，将那片混沌气流震得四散飞溅。
混沌气流散去的瞬间，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显现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。
面容平淡，身材中等，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，丢进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，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流转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，如同一个普通人。
但那具看似普通的身躯之中，蛰伏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微微颤栗的力量。
那力量不张扬、不外放，将所有气息都吞噬、压缩、凝聚在体内最深处。
九转巅峰？
不，比九转巅峰还有强，可能是半神！
汪海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落，指尖触及太阴珠的边缘。
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双眼睛，平淡得如同两潭死水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汪海没有动。
他能感知到，对方虽然语气平淡，但体内那股混沌之力已经蓄势待发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。
只要他再向前迈出一步，迎接他的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中年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
“我再说一次。”
“离开。”
汪海能感知到，对方周身的法则之力正在加速流转。
汪海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道蔚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，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，在混沌乱流中缓缓旋转。
那光芒柔和、温暖，带着蓝星特有的生机与厚重。
那中年男子周身的法则之网，在感知到那道蔚蓝色光芒的瞬间，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，那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收缩、消散。
“蓝星上的人？”
中年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那份平淡中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。
汪海点头，收回掌心的蔚蓝色光芒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他问道。
对方沉默了一瞬。
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微微飘动，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汪海。
“【混沌】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镇守混沌战场。”
“【混沌】元帅？”汪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，“莫非此地就是混沌战场？”
【混沌】点了点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倒映着汪海身后那片翻涌的混沌气流。
“混沌战场就在附近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向汪海身后那片混沌气流的更深处，“从这里再往前三千里，就是混沌战场的边缘结界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汪海身上。
“我感知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靠近，担心会破坏混沌战场上的结界，便提前出来应敌。”他的声音平淡，如同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，“若不是你身上有着蓝星意志的标记，恐怕就要错伤自己人了。”
......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