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苏云艺这个女人，虽然心眼小，但她很聪明。”张素红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敲在徐墨凡的心上，“你为此暴跳如雷，我手足无措，整个大帅府人心惶惶，我们乱了，那些安插的钉子，自然会把那些情报送出去，令他邀功，这对我们并非是什么好事，我可是认真的。”
徐墨凡缓缓坐下，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，一饮而尽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张素红嘴角微微上扬，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她想看戏，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她看。”
“她不是觉得咱们的粮食不够了吗？那咱们就表现得更不够一点。她不是想看我们乱吗？那咱们就乱给她看。”
张素红看向徐墨凡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那个因为粮仓被烧而急疯了的徐大帅。你要做的，就是把你的火气，撒给府里每一个人看。”
徐墨凡的眼睛亮了，他瞬间领会了妻子的意图。
“添儿和富贵，”张素红继续道，“让他们俩带上所有能动用的人，满城去搜刮粮食，姿态要做足，越高调越好，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，我们徐家快要断炊了。”
“至于守诚，”她顿了顿，“他的任务最重。把我们内部，所有跟苏云艺走得近过，或者有可能接触到机密的人，都列一张单子出来。然后，派最可靠的人，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了。我要知道，这几天，他们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甚至去了几次茅房。”
“这出戏，唱得越真，藏在暗处的老鼠，就越会觉得安全，越容易露出尾巴。”
徐墨凡听完，胸中最后一点怒火也化为了冷冽的战意。他看着自己的妻子，心中除了爱意，更多了无尽的敬佩。
“好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就这么办！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！”
夫妻二人相视一笑，一场针对内鬼的大戏，就此拉开序幕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，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。
徐大帅府的内乱，成了街头巷尾最大的新闻。
据说，徐大帅因为粮仓被烧，气得在书房里砸了三套最心爱的茶具，还当众把周守诚骂得狗血淋头。
大少爷徐添和三少爷徐富贵，更是像两头疯牛，带着人几乎把城里所有的米铺、粮行都给踏破了门槛。
他们出价极高，甚至不惜用枪杆子逼着一些商户开仓，搞得城里怨声载道，人心惶惶。
所有人都觉得，徐家这次是真的伤到元气了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而在这片人为制造的混乱之下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正悄然收紧。
书房内，周守诚将一份名单递给了张素红。
“夫人，这是排查出来的十二个人。他们都曾在不同时期和苏云艺有过接触，其中有五个，能接触到府内的布防和物资调动情况。”
张素红接过名单，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她的指尖，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