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海脸色微变。
【混沌】没有等他回答，继续说道：“混沌海眼是万物初开时残留的混沌本源凝聚之地，也是这个维度中唯一一个不受任何规则管辖的区域。”
“那里没有秩序，没有规则，只有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混沌，那些在远古神战中陨落的神明，有一部分的神格碎片就沉入了混沌海眼深处，被混沌本源包裹、滋养、孕育。”
“经过亿万年的混沌滋养，那些碎片已经重新诞生出了意识。祂们没有完整的自主意识，不是完整的神明，但却有着神明的全部权柄，但祂们拥有神明的全部力量，而且......祂们比神明更加疯狂。”
汪海站在那里，虚空乱流从他身侧呼啸而过，灰白色的混沌之气在他脚下翻涌沸腾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脑海中正在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【混沌】抬起手，指向混沌气流更深处，继续说道。
“据我所知，灾厄母巢，就是从混沌海眼深处走出的。原初腐化，也是。它们在混沌海眼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，不知因何缘故离开了混沌眼，开始向蓝星渗透。”
汪海沉默着。
他的脑海中，浮现出灾厄战场上那些扭曲的、腐烂的、不可名状的存在，以及腐化战场上那片令人作呕的幽绿色沼泽。
那些东西，竟然是从混沌海眼中诞生的？
“所以，”混沌元帅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，“你要去第七潮汐带，就要做好面对那些东西的准备。它们虽然没有灾厄母巢和原初腐化那么强大，但其中不乏半神巅峰、甚至接近神明层次的存在。你一个七转巅峰，就算有临时手段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汪海沉默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虚空乱流从他身侧呼啸而过，混沌之气在他脚下翻涌沸腾，但他纹丝不动。
神明。
又是神明。
从深渊到天国，从鬼域到腐化，从灾厄到混沌......似乎每一条路，都绕不开那个层次的存在。
但他的步伐，从未因为神明的存在而停驻。
“我还是要去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混沌元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可知道，在混沌海眼中遇到神明层次的存在，就算是半神巅峰也九死一生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“要去。”
汪海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那份平静之下，有着某种无法动摇的东西。
“就算是神明，也不能阻挡我的步伐。”
他抬起头，那双黑色的眼眸直视着混沌元帅。
混沌元帅沉默着。
他就那样站在虚空中，看着汪海，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数千年来，你是第一个以七转巅峰之身，就敢闯混沌海眼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......或许真能成功的人。”
汪海没有说话。
混沌元帅收敛了笑容，重新恢复了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。
“你要去的位置是哪，说不定我能给你方位图？”
“第七潮汐带。”
“第七潮汐带......那个地方，倒是安全一些，或许没有神明层次的力量。”对方松了一口气说道。
汪海微微一怔。
“没有神明？”
“没有。”混沌元帅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混沌海眼共分二十七层潮汐带，越往深处，混沌本源越浓郁，孕育出的存在也越强大。第七潮汐带虽然危险，但最强大的存在，也不过是半神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汪海。
“对你而言，应该不算危险。”
汪海松了一口气。
半神巅峰。
他有【噬神者】，有【诸界裁决之刃】，有【不动岳】，有【深渊印】，有【永恒神狱】，有十八道法则交织而成的法则之网，还有三次神明遗泽的加持，
再加上那只神明之手，半神巅峰......确实不算什么。
“那就好。”汪海点了点头。
混沌元帅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。
那珠子通体混沌之色，没有固定的颜色，或者说同时拥有所有的颜色。
它的表面不断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、交织、崩解、重生，每一次变化，都有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从表面扩散开来。
涟漪所过之处，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变得温顺而平静，如同被安抚的野兽。
“拿着。”
混沌元帅将那枚珠子递到汪海面前。
汪海没有立刻接，只是看着那枚珠子。
“这是？”
“混沌珠。”
混沌元帅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。
“我在混沌战场镇守数千年，用混沌本源凝聚出来的小玩意儿。它可以屏蔽掉一些烦人的混沌生物，让你在混沌海眼中少些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只能屏蔽半神以下的。半神以上的，屏蔽不了。但至少能让你在赶路的时候，不用每走几步就被一群混沌兽围住。”
汪海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接过那枚混沌珠。
珠子入手的瞬间，一股温热的、如同活物般的力量从珠子表面涌出，顺着他的掌心，蔓延至全身。
他能感知到，那股力量正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、肉眼不可见的护罩。
护罩的气息与周围的混沌气流完美融合，仿佛他本身就是混沌海眼的一部分。
“多谢。”汪海郑重地说道。
混沌元帅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那双眼睛中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，“你是蓝星意志选中的人，帮你就等于帮蓝星。而且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数千年来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后辈。要是就这么死在混沌海眼里，未免太可惜了。”
汪海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那枚混沌珠收入太阴珠内。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混沌元帅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过身，面向那片翻涌的混沌气流。
“去吧。混沌海眼就在前方三万里处。沿着这条虚空通道一直走，你就能看到它。到了之后，将混沌珠取出，它会自动为你指引第七潮汐带的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记住，在混沌海眼中，不要相信你的眼睛，不要相信你的感知，只相信混沌珠的指引。那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、颠倒的、混乱的，你的感知在那里会完全失效。只有混沌珠，能带你找到正确的路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汪海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对着混沌元帅微微躬身，然后转身，一步迈出。
身形如同一道流星，向着混沌气流更深处飞驰而去。
混沌元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几乎被混沌气流的咆哮声淹没。
“七转巅峰......半神巅峰......有意思......”
他转过身，身形消散在虚空中。
......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