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，人影摇晃不断。
手下离开后，铁门哐当一声合拢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宋彬蹲在沈婧妍面前，却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，那目光就好像冰冷的蛇滑过皮肤一般。
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，当初，我住的房间下面明明有那么多的宝贝。怎么一夜之间，就全没了呢？干干净净，连块银元都没剩下。”
沈婧妍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房间的宝贝！
他怎么会知道的？
那是爸爸留下的给自己的东西，藏得极其隐秘，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，更别提具体位置和里面的东西。
不，不可能！
宋彬似乎很满意她眼中闪过的震惊，他凑近了些，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，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亲昵和笃定：“婧妍，明明你那么爱我呢，为什么现在看都不看我，你难道忘记了我在床上.......G你的样子......多好看啊。”
他的手指猛然捏住沈婧妍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看着他：“你的东西，藏在哪里？嗯？”
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吐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猜想：“空、间。是不是在你那里？你身上，有一个空间。”
沈婧妍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，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不是猜测，他是肯定！
宋彬看着她血色尽褪的脸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婧妍，别这么惊讶。我应该想到的，早就该想到的……上辈子可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宝贝，这辈子怎么就要拿回去呢？”
上辈子？！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沈婧妍的脑海中炸响。
所有的不合理，和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瞬间拼凑起来，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唯一合理的真相——
宋彬也就是宋长明，他重生了！
“看来你懂了。”宋彬松开了手，站起身，俯视着她，眼神复杂，有贪婪，有恨意。，
“婧妍啊，你要是和上辈子一样早早的死了多好啊！这样我还会念着你。”他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。
她上辈子早早的死了？
沈婧妍猛地想到了什么，声音近乎沙哑。
“那棉棉呢？”
“棉棉？”
对面的男人嗬嗬的笑着，声音让人浑身发麻。
“那个小贱种，当然是死了，哈哈哈哈，沈婧妍，你想不到吧，上辈子那个小贱种是个傻子，最后被嫁给了山里的瘸子当老婆，哈哈哈。”
“死的可惨可惨了，啧啧。”
沈婧妍顿时瞳孔剧烈的收缩，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挖开了。
沈婧妍的呼吸骤然停止，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捶打的闷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
棉棉……她的棉棉……
被嫁给山里瘸子的傻子？
那个会软软叫她妈妈，会把最后一口糖留给她，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的孩子？
“不，你胡说。”她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，“你骗我。”
“骗你？”宋彬嗤笑一声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。
“上辈子，你蠢得要命，留下那个小累赘，呵，养到十几岁，换了三袋玉米面，卖给山里的老光棍。后来听说，没两年就折腾死了，尸体怎么处理的都没人在意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沈婧妍的脸色就白上一分，到最后，连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黑得骇人，死死钉在宋彬脸上，里面翻涌着震惊，剧痛，和滔天的恨意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上辈子，她不仅自己死得不明不白，还连累了棉棉过得那么惨。
而她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，最后害死了自己还害死了棉棉。
彻骨的寒冷。
“宋、长、明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，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索命的冤魂。
宋彬被她眼中骤然迸发的恨意刺得微微一愣，但随即心里更舒服了。
“恨我？”他弯下腰，再次贴近，语气带着蛊惑般的恶意，“恨我就对了。可你再恨，现在落在我手里的是你。把空间交出来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，我或许能让你的女儿这辈子，死得痛快点。”
“情分？”沈婧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开始很轻，渐渐变得无法控制，肩膀剧烈抖动，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“我和你之间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空间？就在我身上。”她盯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“但你以为我，还会像上辈子那个傻子一样，把保命的东西，留给你这个畜牲吗？”
宋彬脸色一变。
沈婧妍不给他反应的时间，“你重生了又怎样？宝藏没有了。本该早早死去的我，不仅活着，还带着棉棉活得好好的，是不是恨不得撕碎我？”
“你猜得没错，是有空间。”她看着他屏住呼吸的样子，感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快意。
“可它已经和我绑死了。我死，它就没有了。里面的东西，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宝贝，都会消失，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你骗我！”宋彬怒吼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，“怎么可能有这种绑定！”
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，沈婧妍却哼都没哼一声，只是死死盯着他：“不信？那你大可以试试。杀了我，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粒米、一块金子。”
她在赌。
赌宋彬贪婪至极，赌他对空间的执念超过立刻杀她的冲动，赌他不敢冒一无所有的风险。
果然，宋彬的眼神惊疑不定，揪着她头发的手劲却松了些许。
他重生最大的依仗就是对未来信息的掌握。
但沈婧妍身上的空间是他计划里至关重要、乃至能让他登上顶峰的一环，他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阴沉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