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几个人看着棉棉,只见小家伙已经扒拉到那个研究员的手上。
“蜀黍,是哪个翔锐?”
男研究员弯下腰将手里的本子递过去,指着上面的字,“就是这个的。”
棉棉的小脸瞬间崩的紧紧的。
翔锐?如果没有记错的话。
那个应该是上辈子渣爹的那个公司吧?
她记得渣爹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,然后做的生意也很大,其中开的公司就是叫什么翔锐!
他们来这边的时候,那个渣爹不应该还在住院吗?
“怎么了棉棉?”
涂老看小家伙脸色有些郁闷的样子,忍不住问道。
棉棉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,“这个厂子为什么不愿意提供了啊?”
研究员也有点郁闷,“不知道,据说换了一个老板,突然的就不提供了。”
涂老也是拧紧了眉头,“他们不提供,找不到其他的人提供了?”
“按照平时是可以的,但是项目的工期短,现在要是换的话,我们没办法对材料一系列的进行重新的考核。”
每一项用于武器制作的材料厂商都有一套严格的流程,临时的换,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麻烦的。
涂老脸色很难看,“你去打电话联系一下他们的负责人,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竟然要拖国家的后腿!”
很快研究员跑了回来。
“涂老,我们联系到了,不过........”
“不过什么?吞吞吐吐的干什么?”
“那个,那个对方说希望是沈婧妍同志去谈。”
“沈婧妍?”涂老顿时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家伙。
发现小家伙也是满脸的懵圈。
“那个老板是不是姓宋啊。”
研究员忙不迭的点着头,“对对对,是姓宋!”
“好像是叫什么宋彬。”
宋彬?
“这是谁?”
棉棉看着涂老,拉了拉他的袖口,“涂爷爷,我认识哦,要不你带我一起去?”
涂老看着小家伙眨着眼睛,笑了笑。
“行啊,走,我们倒是去看看到底谁这么大排场!”
棉棉坐在橄榄绿的车里,低垂着眼眸,宋彬明明已经重伤了,竟然还能蹦跶。
看来还是太闲了。
要是他想来破坏爸爸妈妈的生活,她是第一个不同意。
很快车子到了地方。
涂老牵着小家伙朝里面走。
接待的人一听是兵工厂的,也没有敢为难,
“我们老板在里面呢。你们请进。”
棉棉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。
看了眼他,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。
涂老皱了皱眉头。“宋老板?”
“嗯?”
沙哑的声音就好像被磨刀石拉过一般,有点难听。
等到对方转过头。
涂老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捂住棉棉的眼睛。
尽管这样,棉棉还是从指缝里瞥见了那张脸——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像蛛网般爬满大半张脸,扭曲的皮肤牵拉着右眼眼睑,让那眼神显得格外阴鸷瘆人。
他坐在轮椅上,膝盖盖着薄毯,身形有几分的佝偻。
棉棉撇了撇嘴角,都这个样子了还要作死。
宋彬的目光直接掠过涂老,死死钉在棉棉身上。
他的声音粗嘎,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诡异腔调,“来了个小东西。”
涂老将棉棉往身后护了护,面色沉肃:“宋老板,我们是来谈正事的。国家项目的材料供应,你说停就停,这是什么道理?”
宋彬低低地笑了,笑声像破风箱拉扯,他的目光盯着涂老身后的棉棉。
忽然,他向前滑了近半米。
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棉棉仰起小脸,声音软软的:“我叫棉棉,蜀黍,你长得好丑哦。”
男人的身子一僵。
“棉棉……我长得丑,哈哈,我长的丑。。”
果然这个小贱种就是该死。
她不是自己的女儿,是妖怪。
涂老觉得这个人莫不是脑子有病。
“宋老板,我过来是找你谈正事的。”
“材料,”宋彬慢条斯理着,“我可以立刻恢复供应,甚至价格可以再议。我只要……和这孩子,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“不可能!”涂老断然拒绝。
“涂爷爷。”棉棉轻轻扯了扯涂老的手,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涂老,“没关系,棉棉不怕。”
涂老眉头紧锁,显然不放心。
“就那边,敞开门的会客室,您可以在门口看着。”宋彬指了指旁边,“我这样子,也做不了什么,不是吗?”
权衡片刻,想到迫在眉睫的项目,涂老终于勉强点头,他蹲下身低声叮嘱棉棉:“爷爷就在门口,有事马上喊。”
小小的会客室里,只有轮椅上的宋彬和站着的棉棉。
门敞开着,涂老的身影就在门外不远处。
宋彬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嘶哑的气音只有棉棉能听清:
“你不该在这里。”
棉棉背着小手,静静地看着他。
宋彬的眼神越来越锐利,像是要把她从外到里剖开:“这张脸……这眼神……你不是棉棉。”
他忽然扯动嘴角,露出恐怖的微笑:
“你、早、该、死、了。”
棉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但小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一点点害怕:“叔叔,你在说什么呀?棉棉听不懂。”
“别装了!”宋彬的手背青筋暴突,“都是因为你,要不是你,她就会乖乖的,就是因为你。”
棉棉看着宋彬情绪失控,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的晦暗。
“我记得你不是北平宋家的那个蜀黍吗?你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?”
宋彬没有回答。
鼻子里嗤出气,“棉棉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你妈妈.......告诉她,我会来找她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棉棉的脸色自己变了。
“蜀黍~你找棉棉玩,棉棉会陪你玩。要是找我麻麻的话,那棉棉就会不开心哦。”
宋彬的呼吸粗重起来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。
手指紧紧抠住轮椅扶手。
“你不开心?你以为你能护住她?还是现在有靠山了,就万事大吉了?”
棉棉微微歪了歪头,表情平静。
“蜀黍,你的腿,是被人打断的吧?脸上的伤,也是别人弄的,对不对?”
她往前凑近了一小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的声音,“那个人好像很讨厌你哦。你是不是做了很多,让人讨厌的事情呀?”
宋彬的瞳孔猛地收缩,轮椅不受控制地往后蹭了一下,撞在茶几腿上。
门外的涂老立刻喊道。
“棉棉?”
“涂爷爷,我没事。”棉棉回头,甜甜地应了一声。
然后转回来,看着脸色铁青的宋彬:“蜀黍,你的轮椅撞到桌子了,你疼不疼呀?你受伤了,要好好休息,不要想太多事情,不然会更疼的。”
这话听在涂老耳朵里是孩子的关心,可落在宋彬耳中,每一个字都像是威胁。
呵,他现在这样人不人,鬼不鬼的还会在乎这些?
他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