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学校武道室。
空气中飘着灰尘和汗酸味。段坤推开木门。他习惯性地含胸拔背，肩膀向内扣死。
原本空旷的室内挤着二十多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学生。看到段坤进来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所有人用一种古怪且敬畏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段坤心里暗骂。昨晚情侣酒店的事情，今天免不了一场严刑拷打。
千叶凛站在长条木椅上。她穿着水手服，手里拿着那根铝合金棒球棍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，眼神却刻意避开段坤。
“安静！”千叶凛举起棒球棍敲打墙壁。
室内鸦雀无声。
“正式宣布一件事。”千叶凛大声说道，语气傲娇，“从今天起，高桥涉就是我们黑炎少年团的副总长！除了我，你们全都要听他的命令！”
二十多个不良少年齐刷刷弯腰：“高桥副总长！”
段坤眼皮狂跳。
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废物，拿来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保持着懦弱的表情，连连摆手退后。
“解散。高桥留下。”千叶凛挥手。
不良们鱼贯而出。武道室只剩两人。
段坤以为她要找他算账了，谁知她只字未提。
千叶凛拍拍手：“怎么样，我们一战成名，这么多人投靠我们！”
段坤压低声音：“千叶同学，不是人越多越好，你知道他们的能力吗？有没有别的社团卧底，什么都不清楚，也没有试探，就这样招进来？迟早要惹祸。”
他的任务需求是绝对低调。这丫头却在疯狂招兵买马。
千叶凛跳下木椅。她走近段坤，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懂什么！不把队伍壮大，我们怎么保护自己？”千叶凛咬牙，“只要人够多，战力就强，整个高中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！”
段坤算了一下日子。高桥那边进展顺利，最多还有十天，任务结束。他闭上嘴，不再深劝。
几天后。预言应验。
高三A班教室。门被一脚踹开。
三个体格魁梧的大学生走进来。他们穿着敞开的制服，满脸横肉。领头的人径直走到千叶凛的课桌前。
“啪。”
一个贴着沾血羽毛的白色信封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大学部，狂狮会。”领头人冷笑，“听说你们黑炎很嚣张。我们排行第七。明天下午，旧操场见。不敢来，就解散社团，滚出学校。”
三人转身离去。
教室内死寂。千叶凛捏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狂狮会全是练过综合格斗的成年人。
前几天才招收的人马，听说要和狂狮会对决，一下子跑了一多半。
放学后。走廊空无一人。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放弃吧。”段坤看着窗外，“直接解散社团。后面的敌人会越来越强。你打不过的。”
千叶凛猛地转过头。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放弃了，他们会放过我吗？松田他们被我击败的人会放过我吗？”千叶凛还有一句话没说，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段坤的，段坤撞断了松田的脚，让他棒球队员的运动生涯结束了，要不是学校社团规矩，他早就找人打段坤了。
但是她不想告诉段坤，只想默默保护他。
连日来的压力、家族的困境、社团的危机，在这一刻彻底引爆。
千叶凛死死揪住段坤的校服衣领，没有说社团的事情，声音发颤，“那天晚上在酒店，你为什么要跑？”
段坤任由她揪着，一言不发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千叶凛眼泪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砸在段坤的手背上，“你以前不是说，永远做我的仆人，永远喜欢我的吗！你是不是变心了！”
面对少女的崩溃和质问。
段坤脑海中闪过苏晨的话：“大局为重，绝不能节外生枝。”
他伸出手。一根一根掰开千叶凛的手指。
段坤站直身体，收起所有懦弱的伪装。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冷漠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是！我不喜欢你了，我不喜欢整天搞社团的你！我喜欢的是原来的你！”段坤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千叶凛僵在原地。眼泪决堤。
她用力推开段坤，捂着脸转身狂奔。水手服的裙摆在走廊转角消失。
段坤站在原地。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摇摇头。
他找到了燕子，塞过去一张纸条。
很快这张纸条传到了苏晨手里。
苏晨吐出一口烟雾，轻笑一声：“段坤为了个女高中生让我们出手了，好，这小子动情了！伊森今晚刚好闲着。”
清晨。大学部第一食堂。
伊森穿着一套灰色保洁服。他推着餐车，穿梭在后厨通道。动作随意，步伐毫无规律，完美避开了四个隐蔽摄像头的抓拍。
今天中午，狂狮会的主力会在这里吃定制的运动员营养餐。
餐车停在备餐区。伊森拿起抹布擦拭台面。左手食指在手心一扣。一枚特制的高压微型胶囊弹落入掌心。
这是强效腹泻剂。一滴足以让一头成年水牛拉到脱水。
伊森路过狂狮会的餐盘。食指轻轻一弹。
液体悄无声息地融入高汤中。整个动作耗时不到零点一秒。
对付几个学生用这玩意儿，简直是对特工这两个字的侮辱。
伊森推着餐车，从侧门离开食堂。
下午四点，依旧是那个旧厂房。
泥土飞扬。狂狮会的五名主力站成一排。
他们脸色极度苍白。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额头全是豆大的冷汗。带头的男生捂着肚子，连站直都十分困难。
千叶凛穿着破旧的水手服，提着棒球棍站在对面。虽然那二十个新招的不良学生跑了一大半，但她身边还站着硬被拖来的四个社团骨干——那两个体型庞大的相扑胖子，以及另外两个染着黄发的倒霉蛋。这四个人握着木棍，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，面无血色。
“全员冲锋！为了黑炎的荣耀！”千叶凛大喝一声，率先提棍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