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脸色一沉,眼中却不见慌乱。
  这一切,本就在他预料之中。
  他绕过薛红衣,主动上前一步。
  让自己的女人挡在前面,算什么本事。
  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围上来的混混。
  说罢,他朝那为首的汉子抱了抱拳,正要开口......
  “打断他的腿!”
  那领头的男人根本不屑交谈,懒洋洋地一挥手。
  宁远,“嗯?”
  命令一下,十几个打手顿时一拥而上!
  这些常年在市井斗殴的混混出手狠辣,冲在最前的汉子几步抢到宁远面前,抬脚就朝他胸口踹来!
  宁远心头一凛,侧身后撤半步险险避开,同时拳头已挟着风声砸向对方面门。
  他身形高大,在大乾男丁平均不过七尺的边地。
  八尺有余的宁远动起来犹如一座铁塔。
 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中汉子鼻梁,对方一声闷哼,捂着脸踉跄倒退。
  然而宁远一拳刚出,另三人已从不同方向扑来!
  他不得已再次闪转,右腿刚要后撤,却被一人猛地抱住腰身,另外两人见状也趁势压上。
  宁远双腿吃劲,眼看就要被按倒在地......
  千钧一发之际,一旁冷眼旁观的薛红衣凤眸陡睁,周身杀气迸发!
  她一个箭步上前,单手揪住宁远后领,发力一拽,竟将他整个人从人堆里硬生生甩了出来!
  宁远踉跄几步才站稳,屁股摔得生疼。
  “哟呵!还是个高挑娘们儿!这大长腿,扛在肩上肯定带劲儿!”
  那个把手伸进女伴衣襟粗鲁揉搓取暖的男人眼睛一亮,贪婪地盯着薛红衣。
  可他嘴角的淫笑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  薛红衣动如雷霆,身形一晃已与宁远换位,右腿如鞭般闪电般踢出两次!
  只听两声闷响,两个汉子当场倒飞出去。
  她冷笑一声,竟主动闯入人群之中!
  十几个男人一时之间竟无法近她身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已全部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呻吟。
  “嘶——”宁远倒吸一口凉气,这女人也太能打了!真不愧是边军出来的杀神。
  薛红衣冷哼一声,目光锁死那个出口不逊的男人。“你刚才,说我什么?”
 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想跑。
  可他刚冲出五六步,便双脚离地。
  薛红衣双手已抓住他的腰带和后襟,低喝一声,竟将这一百四十多斤的汉子生生举过头顶!
  “等、等等……好汉饶命!”
  男人在空中惊慌挣扎。
  薛红衣毫无迟疑,将他猛地砸向地面!
  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积雪四溅,男人被摔得差点背过气,瘫在地上如死狗一般。
  他身边那瘦小女子早已吓傻,看着薛红衣如同看着怪物,双腿一软瘫倒在地。
  “服不服?”薛红衣一只脚踩在男人背上,举起拳头,面若寒霜。
  “服了服了!女侠饶命,小的有眼无珠!”男人连声求饶。
  “怎么处置?”薛红衣这才转头问宁远,给足了自己男人面子。
  宁远这才回过神,强作镇定地走上前,轻咳两声。
  “咳咳……下次给我留点面子,我好歹是个男人。”
  “若不是我,你已被打死了。”薛红衣细眉一挑。
  这时,被踩在脚下的男人急忙道,“猎户!这集市是三爷的地盘!我……我也是为三爷办事,混口饭吃!您要不服,大可直接去找三爷理论!”
  “三爷?”宁远皱眉。
  “三爷就是管这片集市的话事人……”
  “带我去见他。”宁远笑了。
  男人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  “你……你要去见三爷?”
  “怎么,我夫君的话你没听清?”薛红衣手上一用力,几乎将男人提离地面。
  “行行行!我带路!这就带路!好汉饶命!”男人痛得龇牙咧嘴,连声应允。
  “滚前面带路!”薛红衣一脚将他踹到前面。
  男人悻悻回头,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。
  只要把这两人引到三爷那儿,这娘们再能打,也是自投罗网!
  去往三爷住所的路上,薛红衣低声问,“为何要去见这地头蛇?”
  宁远淡淡一笑,“集市之下,必有黑市,这下你明白了吧?”
  薛红衣一怔,“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闹大,就为见这个三爷?”
  宁远笑而不语。
  如今有薛红衣这等悍将守在身边,他底气足了许多。
  正好借此机会,会一会这地头蛇,为后续的盐业生意铺路。
  三爷的宅邸是一座气派的大院,尚未走近,已闻丝竹喧闹。
  宽敞的正厅里,几个面容姣好却神色惊恐、面带菜色的女子正颤抖着起舞。
  四周坐满了喝酒作乐的男人,每人怀里都搂着女子。
  这些多是“罪女”,神情麻木,任人摆布。
  主位上,一个四十多岁的粗豪汉子,正搂着个最水灵的女子,那女子颤巍巍地举杯给他喂酒。
  三爷哈哈大笑,手极不老实伸进女子裙摆乱摸,周围人对此习以为常。
  正当此时,门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。
  “三爷!三爷不好了!集市有人捣乱!”
  方才那鼻青脸肿的男人连滚爬爬冲进大厅,穿过舞女,摔在三爷面前。
  “嗯?”三爷兴致被打断,脸色一沉,一脚踢开身边女子,几步上前揪住男人衣领,啪啪就是几个耳光。
  “妈的!老子正快活,你跑来触什么霉头!”
  “三、三爷!真出事了!有个虎娘们特别能打,咱们十几个兄弟都折了!”
  “娘们?打了我十几个人?”三爷眯起眼,正待发作,却忽然感到门外传来一股冷冽的杀气。
  他抬头一看,眼睛顿时亮了。
  此时,薛红衣已率先踏入大厅,她扫了一眼满屋淫秽景象,柳眉微蹙,“谁是三爷?”
  厅内男人们见到薛红衣,无不精神一振,尤其是那双笔直的长腿,引人注目。
  但三爷脸上的轻浮却迅速收敛。
  他感受到这女子身上有一股迥异于常人的萧杀之气,那是真正经历过沙场的人才有的气场。
  “我就是,”三爷正了正神色,“二位是?”
  薛红衣不答,侧身让出一步。
  宁远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来。
  宁远淡然一笑:“三爷,听说您是这集市的主人。”
  “今日前来,想跟您谈笔大生意,不知您敢不敢接?”
  三爷眯眼仔细打量宁远,心下已然明了。
  这女子虽悍,主事的却是这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。
  “生意?”三爷挑眉,“在这清河县,还没我吃不下的生意。”
  “只要有利可图,我为什么不敢?”
  “好,”宁远也不啰嗦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丢了过去。
  “那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  三爷疑惑地弯腰捡起,刚解开袋口一看,脸色骤变,迅速收紧袋口,厉声喝道。
  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
  厅内手下和女人们面面相觑,随即慌忙退散。
  待众人离去,三爷快步走到宁远面前,压低声音,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。
  “小子,你到底是什么人?这精盐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  清河县这种小地方,根本没人能搞到精盐做生意。
  这玩意儿大多是从京城“盐运司”偷偷流出来的,量少管控极严,向来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。
  宁远语气平静,“我背后老板说了,这东西,他有很多。
  “只要你有路子卖,他就能供。”
  “具体有多少?二十斤?”三爷试探地问。
  宁远摇头。
  “三十斤?”三爷声音提高了一点。
  三十斤,足够宝瓶州黑市消化一个月了,通常一出现就会被像黄金一样抢购一空。
  宁远继续摇头,不再卖关子,“至少,一石起步。”
  “什么?!”三爷惊得差点跳起来,“一石?!兄弟,你这话托大了吧!”
  “你看我像开玩笑吗?”
  三爷当即一笑,恢复平静。
  “只要你有,清河县周边十几个县,整个宝瓶州,想要的人多得是。”
  宁远并未具体谈分成,只留下一句话。
  “在家静候佳音,改日,自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  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  到门口时,又像想起什么,回头淡淡道。
  “哦对了,此事关乎身家性命,泄露出去的后果,三爷是明白人,应该清楚。”
  一石精盐若走漏风声,恐怕宝瓶州的巡抚官兵会立刻踏平清河县。
  这与聚众谋反的罪过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  “明白,自然明白!兄弟慢走,静候佳音!”三爷连连拱手,态度恭敬。
  目送宁远和薛红衣走远,三爷在厅内激动地来回踱步,心脏狂跳。
  一石精盐!若真能到手,那就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了,而是足以号令上百人的实力和地位!
  他眼中贪婪之光闪烁,立刻招手唤来一名亲信小弟,低声吩咐。
  “去,悄悄跟着他们,摸清他们的落脚点,记住,千万别暴露!”
  “老大,跟他们干嘛?”小弟不解。
  “让你去就去!哪那么多废话!赶紧的!”
  三爷一脚踹在小弟屁股上,脸上却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疯狂。
  在这清河县的地界上,跟我谈生意分红?
  呵,到了老子碗里的肉,岂有分出去的道理?
  这桩大买卖,我全都要!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上一章|返回目录|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