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?”
陈龙没说话,只是默默抽烟。
陆峰走过来,看了看他们俩,说道:“还练吗?”
“练。”李然掐灭烟头,站起来,“为什么不练?我倒要看看,你今天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陆峰的表现越来越让李然怀疑人生。
有一段碎石路,路面全是拳头大的石头,摩托上去颠得要命,稍微控制不好就会翻车。
李然小心翼翼地骑过去,速度压得很慢,车身颠得他屁股疼。
陆峰骑过去的时候,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一倍。
而且他不是硬扛着颠簸,而是利用身体的起伏来吸收震动,车轮在石头上弹跳,但车身始终保持着稳定。
有一段涉水路,路面被山泉冲出一条小水沟,水深大概二十公分,底下全是滑溜溜的石头。
李然骑过去的时候,后轮打滑了好几次,差点摔倒。
陆峰骑过去的时候,速度不快不慢,车身稳得像在平地上开。
过完水沟之后,他还轻轻点了一下刹车,把轮胎上的水甩掉,防止后面打滑。
有一段独木桥式的窄路,路宽只有四十公分,两边都是深沟。
李然骑过去的时候,速度慢得像蜗牛,两只脚几乎没离开过地面,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。
陆峰骑过去的时候,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三倍,而且脚一直踩在脚踏上,从头到尾没落过地。
五公里的越野道,李然用了将近二十分钟跑完。
陆峰用了不到十五分钟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跑这条道。
终点线设在越野道的出口,一块空地上,插着两面小红旗。
李然把车停在红旗旁边,熄了火,摘下头盔,坐在车上大口喘气。不是累的,是心里堵得慌。
他当了六年兵,在獠牙待了四年,自认为在山地摩托这项上,全大队能排进前五。
结果今天,一个新来的,第一次摸山地摩托,第一次跑这条越野道,就把他给超了。
而且超得不是一星半点,是整整五分钟。
陈龙第二个到,停了车,摘了头盔,走到李然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话都没说。但那个眼神,李然看懂了——“节哀。”
陆峰第三个到。
他把车停好,熄了火,摘下头盔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刚才那五公里越野道跟散步似的。
李然转身,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,双手捂着脸,半天没动。
这回轮到陈龙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,递给他一根烟。
跟之前一样,李然接过来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陈龙,你说咱们是不是该退伍了?”李然双眼空洞的问道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看看人家,再看看咱们。人家看一遍就会了,咱们练了几年也就这水平。你说咱们还在这儿混什么?”
陈龙没说话,只是默默抽烟。
其他几个队员也陆续到了,一个个停了车,摘了头盔,走过来。
他们刚才虽然没全程跟着,但在几个关键路段都看见了陆峰的“表演”。
“陆峰,你刚才那个压弯是怎么做到的?”一个队员走过来,满脸震惊,“那个发卡弯,我每次过都得减速到几乎停下来,你居然直接压过去了?李然教你的?李然啥时候教人的水平这么厉害了?”
旁边还在抽着烟怀疑人生的李然更绝望了,他狠狠将烟头踩碎:“草!老子今晚就写退伍报告!”
众人:“???”
而陆峰却是缓缓解释道:“身体倾斜,重心压低,出弯给油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我练了两年都没练出来,你跟我说就这么简单。”
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:“陆峰,你那个涉水路是怎么过的?我每次过那段路都得小心翼翼,生怕打滑。你倒好,跟走平路似的。”
“速度不能太慢,太慢了反而容易打滑。保持匀速,身体放松,让车自己找平衡。”
“那万一打滑了呢?”
“打滑的时候别慌,松油门,用身体重心把车压回来。”
那队员听完,摇了摇头:“算了,不问了。再问下去,我怕我今晚睡不着觉。”
李然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陈龙:“人家第一次训练,就能在五公里越野道上跑进十五分钟,压弯、涉水、过碎石路,样样比我强。”
陈龙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听见了。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想退伍。”
“批准。”
李然被噎了一下,瞪了陈龙一眼:“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?”
“安慰你有用吗?人家就是比你强,你安慰自己两句就能追上他了?”
李然嘴巴又闭上了。
他知道陈龙说的是实话。
陆峰的水平,不是靠安慰就能追上的。
那是天赋,是手感。
他叹了口气,重新看向陆峰:“行了,不扯这些没用的了。既然你水平这么高,那咱们就直接上强度。下午,你跟我们一起练正规科目,不用从零开始了。”
“好。”
这时,高建过来了,对着其他队员喊了一嗓子:“都别愣着了,集合!”
队员们立刻围过来,在高建面前站成一排。
高建扫了一眼众人,说道:“今天的训练,大家表现都不错。尤其是陆峰,第一次骑山地摩托就跑出了很好的成绩,大家要多向他学习。”
队员们纷纷点头,没人反驳。
“但是,”高建话锋一转,“训练归训练,安全第一。明天开始,大家都要打起精神,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。特种驾驶不是闹着玩的,稍有不慎就会受伤。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队员们齐声应答。
“好,解散。收拾装备,回营。”
队员们散开,各自去收拾自己的摩托和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