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抬眼望向天际,并未寻见那二人的踪迹,心中暗自松了口气。
就在此时,木门被一名妇人轻轻推开。
她发丝上带着水汽。
显然刚在屋内梳洗过,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。
小壮本想兴冲冲地扑向大壮讨要糖果,可在瞥见凌越的刹那,脚步猛地顿住,怯生生躲到了母亲的身后。
徐汹那副模样,对孩童而言,着实有些骇人。
“大壮,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干粮都吃完了?”
大壮的妻子梅花微微蹙眉,目光又落在凌越身上:“这位是?”
“你一个妇人家,问这么多干嘛!赶紧去给我准备干粮!”
梅花愣了愣,大壮从没对自己这般语气说话,想来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。
她不再犹豫,就要冲进屋里,准备干粮。
“嫂子不必忙活,我与大壮哥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凌越缓步走到小壮面前,蹲下身。
小壮埋着头的更深了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小朋友,我这儿有糖,拿着。”
凌越从次元戒中取出几包甜糖,放在小壮手心。
这些甜糖,也都是他在百宝铺买的,想着没事的时候,可以吃吃。
次元戒……
梅花眼中闪过一丝惊色。
大壮何时结识了这般皇朝贵族的人物?
她不敢让小壮拒绝,生怕触怒眼前之人。
“小壮,快收下,大哥哥好心赠予,不可推辞。”
“梅花,你听不懂人话吗!”
大壮厉声呵斥:“赶紧去准备干粮!”
“嫂子,你先带小壮去集市逛逛吧。”
凌越话音落下,便推着大壮进了屋:“大壮哥,先进来,听我细说。”
“小宽,你还拿不拿我当大哥了?带着干粮赶紧走!要不然,你没有活路!”
“大壮哥,我身后有人,相信我。”凌越神色平静。
听到凌越背后有人,大壮的起伏的心,平稳了些许。
“嘎吱!”
木门合上,将两人隔绝在屋内。
而梅花和小壮,竟真的去了集市游玩。
屋子内,中间被一个墙壁分割,变成两间小屋。
左侧的一边,是大壮一家人睡觉的地方。
右侧的一边,是客堂也是膳房。
怪不得大壮,急着在皇城购置一套房子。
眼瞅这小壮越来越大,总不能一直和父母睡在一起。
大壮坐在客堂的桌子上,看着凌越,倒了一杯茶水,等着他说话。
眼前这局势,像极了一个父亲即将训斥孩子的模样。
虽然二人才认识不到一天,凌越却是能感受到,连大壮仗义豪爽的性格。
“大壮哥,你看这是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凌越指尖逸出一缕微弱武气,凝化作翼,转瞬又敛去。
“这是……武气化翼!”
大壮猛地站起身,身子隐隐有些僵硬:“你是武王强者!”
虽然他没有觉醒武根,对修武一道不太懂,但多多少少都会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一些。
连大壮胸口剧烈起伏。
本以为眼前的少年,最多武者四修,却没想到竟这般强大!
现在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少年不惧怕青木学府。
此刻,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凌越,只能怔怔的看着。
一时间,心中百感交集,敬畏之意压过了所有情绪。
“大壮哥,你以后还是我的大壮哥,我们还是兄弟。平常我们怎么相处,日后还是怎么相处。”
话虽如此,身份鸿沟横亘在前,无法让大壮和凌越保持先前那般关系。
至少现在不能,大壮还需要时间过渡一下。
“青……大人…”
“大壮哥,你喊我小宽就好。”凌越连忙抬手阻止,笑容极为和蔼。
气氛一时之间,有些僵持。
凌越顺势转开话题:“为什么我杀了那徐老三,会和青木学府以及君南浊扯上关系?难不成,那人子嗣的武根极为优秀?”
“青……大人。”
凌越皱了皱眉。
大壮赶忙改口,话语极为尊敬,都少了几分乡土的味道:“小宽兄弟,你说的不错。
徐老三的儿子徐枭,前两天觉醒了六品武根。
数万人中,仅那一人。
徐枭也因此,极为受到青木学府的重视。
就连徐老三,都被青木学府派了两个修武者贴身保护。
据说过两天,就要搬去皇城。
他仗着有人撑腰,这几日公然劫掠行凶。
即便是行域出手,也只能口头警告。
毕竟六品武根,实在是太过耀眼。”
这和凌越的猜测,几乎一模一样。
弱小的域区,果然就是弱小的域区。
六品武根,就能被这般重点培养。
他怅然了起来,越发的体会到一个道理,想要变的更强,就得去有更强人在的地方,才能变的更强。
“对不起,大壮哥。”
凌越躬身一礼:“我先前,的确骗了你。”
“青大人,您别这样。”
大壮面对修武者的时候,一般都是喊大人,除了秦石和陆长安之外。
虽然早都已经习惯,喊凌越为小宽。
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尊卑,一瞬间就改变了这个习惯。
凌越微微皱眉,笑着问道:“大壮哥,小宽这二字,就这么难以开口吗?”
大壮深吸一口气,重新道:“小宽,你不必这样。”
“大壮哥,我要是不伪装成逃荒者的身份,咱俩也做不了这兄弟。而且,我此行前来,主要是来感谢你的。”
“谢我?”
大壮面露疑惑,思来想去,也想不起何时与凌越有过交集。
“没错。”
凌越伸手指了指:“那个方向,有我两个亲人的墓地,多谢大壮哥,抽出时间帮忙打扫。”
听到这句话,大壮瞬间感觉凌越是一个孤儿,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修炼成长,实在是极为不容易。
“我就是看着杂草太多,顺手就给清理了。”
大壮恭敬道:“能帮助到青……小宽,就好。”
“大壮哥,实不相瞒,我日后还要前往武域潜心修行,这墓地,往后恐怕还要劳烦您多照看。”
凌越指尖次元戒微光一闪,地面瞬间堆起三十余个麻袋,几乎将整个房间塞满。
他轻拍额头,自嘲一笑:“你看我,总是在这些琐事上考虑不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