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富贵蹲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,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。

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徐添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,正拿着一块磨刀石,刺啦刺啦地磨着那把砍柴刀。

磨刀石和刀刃摩擦,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动静。

“大哥,你说娘现在在哪儿呢?”

徐富贵扔掉手里的烂草叶子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。

徐添头也没抬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都两个月了,一点信儿都没有。”

徐富贵走到徐添跟前,蹲下身子盯着那把明晃晃的刀。

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?万一娘在外面没钱花了,或者遇上坏人了怎么办?”

徐添终于停下手里的活,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我倒是担心啊,毕竟这是我亲娘,我是担心有用吗?娘又不会自己长翅膀飞回来。”

“娘比你聪明,谁吃亏她都不会吃亏。”

“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!”

徐富贵拔高了嗓门,一脸急躁。

“爹天天在那屋里待着,除了忙那些公事,连娘的名字都不提,他是不是把娘给忘了?”

徐志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听到这话,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爹没忘,他那屋里的灯,半夜都没熄过。”

“人家比你愁呢,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。”

“爹那是愁公事,跟娘有什么关系?”

徐富贵撇了撇嘴,一脸不信。

“不行,我得去找她。”

徐添把刀往磨刀石上一拍。

“坐下。”

“我不坐!”

徐富贵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。

“你们不去我去,我这一天天待在家里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
他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“你去哪儿?”

徐添站起来,个子比他高出一头,挡住了去路。

“回屋睡觉,管得着吗你。”

徐富贵绕开徐添,一溜烟进了里屋。

进了屋,他没躺下,而是轻手轻脚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。

包袱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裳,还有他偷偷攒下的几十块大洋。

他把包袱系紧,塞进怀里,又在屋里转了两圈,确定没什么遗漏。

“哼,我自己去娘!”

他心里盘算着,娘肯定是往南走了。

毕竟这么久了,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,他们心里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,但是都没去找,谁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呢?担忧也是属于正常之举。

南边大,找个人不容易,但总比在家里干坐着强。

他悄悄推开窗户缝,往外瞅了一眼。

徐添和徐志还在院子里说话,没注意屋里的动静。

“三弟这性子,早晚得闯祸。”

徐添叹了口气,把磨好的刀收起来。

“他也是惦记娘,咱们谁不惦记?”

徐志把书合上,看着天边那一抹残阳。

“娘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,就留了那么一张纸条。”

徐富贵在屋里听着,心里一阵发酸。

他把包袱勒得更紧了一些,贴着墙根,慢慢挪到后窗户跟前。

这后窗户正对着一条窄巷子,平时没人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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