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怕！”老婆婆拍着胸口，“大不了跟他们拼了！闺女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，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走！”
“张姐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玉凤跟着说。
家……
张素红心里一暖，随即又泛酸。
她摇了摇头，态度坚决：“大娘，这不是怕不怕的事。我本就是外乡人，迟早要走。我走了，他们寻不到我，日子久了也就淡了。可我留下，就是给你们竖了个靶子，他们只会变着法报复，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们。”
婆媳俩还想劝，张素红已起身走到窗边。
“而且我出来，本就有自己的事要做。这世道，吃不饱、被人欺负的人太多，我不能只守着这一个小院子。”
老婆婆和玉凤望着她的背影，终于不再开口。
她们都明白，这个女人心里有主意，是留不住的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张素红就悄悄起身。
她没惊动任何人，只往厨房米缸里倒满白米，墙角菜籽罐里装满饱满的种子，而后背上半旧的包袱，最后看了一眼住了近一个月的小院，轻轻拉开门。
刚走几步，身后就传来玉凤带着哭腔的声音：
“张姐！”
张素红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。
老婆婆和玉凤都站在门口，眼圈通红。
老婆婆手里提着个篮子，里面是十几个还热乎的煮鸡蛋。
“闺女，路上吃。”老婆婆把篮子硬塞进她怀里，“我们……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。”
张素红望着一篮鸡蛋，鼻子一酸，眼泪险些落下来。
她接过篮子，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塞回老婆婆手里。
“大娘，这里有点钱，你们留着用。地里庄稼按我教的种，一定能有好收成。往后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说完，不敢再多看，狠下心转身，大步往前走。
“闺女！常回来看看啊！”
老婆婆的喊声越来越远。
张素红没有回头，只抬手挥了挥。
天色未亮，她没走远，在附近山里找了座破败的山神庙，将就一夜。
生起一堆火，她靠在冰冷的墙上，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带着余温的鸡蛋，慢慢剥着。
接下来，该去哪儿？
她心里一片茫然。
这天下这么大，却好像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。
她想起自己三个儿子，想起那个让她又爱又气的男人。
他们现在在做什么？会不会也在担心她？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纷乱的心思压下去。
想再多也没用，路，总得一步一步走。
啃着鸡蛋，望着跳动的火光，她心里那个念头又清晰起来。
她会种地，能让人吃饱，可这只能解饿。
这世上，还有太多人是病死的。
就像玉凤，若不是遇上她，一条命说不定就没了。
她空间里那几本医书，早已翻得滚瓜烂熟，可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不行，她得找个地方，正经学点真本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素红收拾好东西，往附近最大的安和镇走去。
镇上比村里热闹得多，街上人来人往，即便多数人面带菜色，好歹还有几分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