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寻的队伍在城里闹了小半日，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撤了回来。
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人。
徐墨凡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到了中午，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信纸，又被他一点点地展开，抚平，放在桌上。
周守诚站在门口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满脸的为难。
“先生……”
徐墨凡抬起头，一夜未睡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倦意，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倒是散了。
“都回来吧。”
周守诚愣了一下，“先生，夫人她还没……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徐墨凡打断他，视线又落回那张薄薄的信纸上，“她想回来的时候，自己就会回来的。”
这话听着，不像是赌气，更像是一种认命。
周守诚不敢再多问，应了声“是”，便退了下去。
院子里，徐添三兄弟跟鹌鹑似的站成一排，见周守诚出来，都围了上去。
“周叔，我爹他……”
周守诚对着他们摇了摇头，压低了嗓子，“先生说不找了。”
“不找了？”徐富贵第一个嚷嚷起来，“我娘就这么走了，爹怎么能不找呢！万一在外面遇上坏人怎么办？”
徐添一把捂住他的嘴，“你小点声！”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也觉得心里没底。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？
徐志一直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扇门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屋里，徐墨凡拿起那张信纸，走到衣柜前，拉开一个抽屉，将信纸小心地放了进去，放在了一支半旧的珠钗旁边。
他关上抽屉，像是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关了进去。
几个孩子在外面站了半天，也没见徐墨凡再出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“大哥，现在怎么办啊？”徐富贵没了主意。
徐添叹了口气，“爹比我们都懂娘。既然爹说不找，那我们就等着。家里这边，都打起精神来，别让娘回来的时候，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家。”
他说完，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，先一步离开了。
……
张素红离开那座城后，一路向南。
官道上，逃难的人越来越多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。
她走得不快，看到有饿得快不行的孩子，就悄悄塞个干粮。看到有病倒在路边的，就借着喂水的功夫，往水里加点灵泉水和药。
她能做的有限，只能帮一个算一个。
这天傍晚，天色阴沉，看样子是要下雨。
她看到远处山坳里有几缕炊烟，便顺着田埂小路找了过去。
那是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，破败又安静。
她敲响了最边上一户人家的院门。
“谁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。
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探出头来，警惕地打量着她。
“大娘，我路过此地，想讨口水喝，顺便借宿一晚。”张素红尽量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无害，“您放心，我给钱。”
老婆婆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天，叹了口气，把门拉开了。
“进来吧，什么钱不钱的，这年头，都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