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院子里所有竖着耳朵的护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徐添和徐富贵站在张素红身后，气得脸都涨红了，要不是被张素红一个眼神按住，恐怕早就冲上去了。
张素红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
“王先生来得正好，我也刚要派人去请你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对周守诚点了点头。
很快，两个护卫押着一个人走了上来，正是昨天在茶楼里和杜维新接头的那个男人。
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，浑身瘫软，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“内奸已经抓到了。”张素红淡淡地说道，“不止一个，昨夜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。至于这个，是负责跟苏云艺联络的人。”
王副手和他身后的人都是一愣，他们没想到张素红还真抓到了人。
“另外，我们也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人，可以继续跟苏云艺那边接触，方便我们掌握她的下一步动向。”张素红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杜维新。
杜维新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，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变得沉静而坚定。
他冲着王副手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王副手心里有些惊讶，但面上依旧不显。
抓到内奸固然不错，可这跟最关键的问题比起来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那……粮食呢？”他盯着张素红，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，“夫人该不会是想说，粮食也准备好了吧？”
“当然。”张素红站起身，“不然请王先生来做什么？喝茶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王副手和他身后的人，脸上同时露出了荒谬的表情。
开什么玩笑？
那可是半个大仓的粮食！烧得干干净净，全城的人都看见了！
她两天之内，上哪儿变出这么多粮食来？
“徐夫人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”王副手冷笑一声，“你要是交不出来，就别怪我们不给徐大帅面子了。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张素红懒得再跟他多言，直接转身朝外走去，“是真是假，你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
一行人穿过院子，走向后院那排新建的仓库。
王副手心里充满了不屑，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女人能耍出什么花样来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，等会儿对方交不出粮食，自己该怎么措辞，才能既打了徐家的脸，又让他们在联盟里彻底抬不起头。
仓库的大门紧闭着。
张素红示意徐添上前开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，清晨的阳光照了进去。
下一秒，王副手脸上的冷笑，瞬间凝固了。
他身后那些准备看笑话的汉子，也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只见宽敞的仓库里，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堆积如山，几乎要顶到房梁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新米独有的、浓郁的谷物香气。
那堆成小山的粮食，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，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王副手眼睛瞪得像铜铃，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起太早而出现了幻觉。
他快步冲进仓库，踉跄着跑到粮袋前，颤抖着手解开一个袋子。
金黄饱满的米粒倾泻而出，堆在了他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