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林辰的话,秦战天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最信任的人?
能在他书房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泡的茶里下东西,还能躲过婉清这个医圣门高材生的定期检查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,又被他一一否决。
最终,一个他最不愿意怀疑,也最不可能怀疑的身影,浮现在他的心头。
秦战天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爷爷!”秦婉清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。
她恨自己的学艺不精,更恨自己的粗心大意!
如果不是林辰点破,再过一天爷爷就要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!
“师弟,我求求你,你一定要救救爷爷!”秦婉清抬起头,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和绝望。
“起来吧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淡,“看在同门的份上,我不会见死不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秦战天。
“不过,在救人之前,总得先把屋子里的老鼠给抓出来。”
“不然,今天拔了蛊,明天可能就换成别的了。”
秦战天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老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威严。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海朝。”
站在门口,一直躬身侍立,仿佛一尊雕塑的老管家秦海朝,闻声上前一步。
“老爷。”他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沉稳恭敬。
“去,把今天负责我茶水起居的所有人,都叫到这里来。”
“是。”
秦海朝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。
不出五分钟,十几个穿着佣人服饰的男男女女,便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大厅,排成一排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都感觉到了大厅里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氛。
秦战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,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,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然而,这些人脸上除了恐惧,再无他物。
“老爷子,别看了。”林辰的声音悠悠响起,“演得都挺好,奥斯卡都欠他们一座小金人。”
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晃了晃。
“想知道谁是内鬼,很简单。”
林辰站起身,端着茶杯,缓步走到了那群佣人面前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这杯茶,你们谁泡的?”林辰问道。
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佣,吓得浑身一抖,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。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林辰点了点头,将茶杯递到她的面前,“现在,喝了它。”
“啊?”女佣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白了,惊恐地看着林辰,又求助般地看向秦战天。
“林先生,这……”
“喝!”林辰的声音不大,却让那女佣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一旁的秦婉清也看不下去了,她知道这茶里有蛊毒,怎么能让一个普通人喝下去?
“林辰!你……”
她刚想阻止,却被林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闭嘴,看戏。
“我……我喝!我喝!”
在死亡的威胁下,女佣颤抖着手,接过了茶杯,闭着眼睛,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,就准备往嘴里灌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辰却突然开口,制止了她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林辰慢悠悠地从女佣手中拿回茶杯,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转身走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,仿佛局外人一般的老管家——秦海朝面前。
他将茶杯,稳稳地递了过去。
“你,喝。”
一瞬间,整个大厅落针可闻!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秦海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。
秦婉清更是瞳孔骤缩,满脸的不敢置信!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海爷爷?
海爷爷在秦家待了四十年,看着她长大,是秦家最忠心耿耿的仆人,更是家人一样的存在!
“林先生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秦海朝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,他眉头紧锁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愠怒,“老奴对秦家忠心耿耿,您为何要如此羞辱我?”
秦战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,他的手,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羞辱你?”林辰笑了。
“你泡的茶,手法很高明。用的是南疆一种特殊的草药,可以暂时压制住蛊虫的气息。所以,我师姐才检查不出来。”
“下毒的时机,也选得很好。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,将蛊毒化作无形的气体,混入茶香之中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林辰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你千算万算,没算到,这‘七元灭魄’的子蛊和母蛊之间,是有感应的。”
“而我,恰好对这种感应特别敏感。”
林辰指了指秦海朝的胸口。
“母蛊,就在你身上吧?”
秦海朝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!
他眼中的沉稳和恭敬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和疯狂!
他知道,自己暴露了!
“既然被你看出来了,那老夫也就不装了!”
秦海朝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又沙哑,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沉稳的语调。
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中山装,露出了干瘦的胸膛。
只见他的心口处,竟然纹着一个狰狞可怖的三头蛇图案!
“三尸堂!”
秦婉清失声惊呼!
这个印记,她同样师门的禁书上见过!是百年前被师门剿灭的邪派——三尸堂的独门标志!
“桀桀桀……”秦海朝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怪笑,“没错!正是三尸堂!”
“秦战天,你没想到吧!我潜伏在你身边四十年,就是为了等今天!”
“当年你秦家配合医圣门,剿灭我三尸堂在南疆的分舵,杀我父母兄长!这笔血海深仇,我记了四十年!”
秦战天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家贼难防……原来是你。”
“现在才发现?晚了!”秦海朝的脸上,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。
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,逼出一口黑色的心头血,喷在了地上。
“以我之血,祭我之魂!”
“七元灭魄,给我爆!”
随着他尖锐的嘶吼,秦战天体内的子蛊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瞬间变得狂暴起来!
“噗——”
秦战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,那张刚毅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黑气!
“爷爷!”秦婉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