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一片死寂。
小女孩的父母发出一声悲鸣,双双瘫软在地,当场晕了过去。
叶孤城也猛地一晃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他的眼神,空洞涣散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,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时候。
林辰,终于动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然后,迈开脚步,重新走上了高台。
“时间刚刚好。”
他走到那具已经冰冷的“尸体”前,俯下身,淡淡地开口。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轮到你了?
人都已经死了,你还想干什么?
鞭尸吗?
整个报告厅,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,看着重新走上台的林辰。
“林辰!你不要太过分了!”
叶尘看到这一幕,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慌乱,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人已经被你害死了,你还想羞辱她的尸体吗?!”
“害死?”
林辰头也没回,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“是谁害死的,你们心里没数吗?”
他懒得再跟这些跳梁小丑废话,只是转过头,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去,给我端一碗清水来。”
“记住,要最普通,最干净的清水。”
“啊?”
那工作人员愣住了。
台下的观众和专家们,也都愣住了。
端一碗清水?
这是什么操作?
难道他想学刚才的叶孤城,也来表演一个“以气化水”?
可人都死了,你化出花来,又有什么用?
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听到林先生的话吗?”
台下的李紫嫣反应最快,立刻对着那工作人员呵斥了一声。
那工作人员一个激灵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小跑着去准备了。
很快,一碗清澈见底的清水被端了上来。
林辰接过碗,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他从秦婉清递来的那个古朴针袋中,取出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银针。
那银针只有三寸长,细如牛毛,在灯光下甚至都看不清它的存在。
“故弄玄虚!”
跌坐在地的叶孤城看到这一幕,下意识地冷哼了一声。
他不相信,一根银针,一碗清水,能救一个已经被“石肤蛊”彻底吞噬了生命的人。
这,违背了他对医术和蛊术的所有认知!
林辰没有理会他。
他手持银针,目光落在那小女孩已经彻底石化,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死气的眉心处。
他动了。
手腕一抖,那根细弱的银针仿佛拥有了生命,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寒光,没有丝毫阻碍地刺入了那比岩石还要坚硬的皮肤之中!
“嘶——”
台下,无数懂行的医学专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!
以针刺石!
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对力道的精准控制!
然而,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。
林辰刺入那一针后,并没有停下。
他捏着针尾,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开始轻轻地捻动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轻微嗡鸣,以那根银针为中心骤然响起!
紧接着,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只见那小女孩的体表,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皮肤之下,竟开始浮现出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!
那些黑丝密密麻麻,如同有生命一般,疯狂地扭曲,蠕动,仿佛想要挣脱某种束缚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鬼东西?!”
“是蛊虫!那就是传说中的‘石肤蛊’!”
“天啊!竟然是活的!”
台下的惊呼声,此起彼伏!
就连叶孤城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“石肤蛊”的真面目,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骇然!
他一直以为,“石肤蛊”是一种单一的奇毒,却没想到,它竟然是由亿万只微小的蛊虫组成的!
林辰对周围的惊呼,充耳不闻。
他捻动银针的速度,越来越快!
那一声声的针鸣也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高亢!
“给我……出来!”
林辰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,口中发出一声低喝!
他捏着针尾的手,猛地向上一提!
“咻!”
那根银针,被他从女孩的眉心处瞬间拔出!
而随着银针的拔出,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,竟被硬生生地从女孩的体内,给带了出来!
那黑丝的一头,连接着银针的针尖。
另一头,则深深地扎根在女孩的体内。
更恐怖的是,那黑丝之上,还挂着密密麻麻,如同鱼卵般的黑色小点,看得人头皮发麻!
“呕——”
台下,不少胆小的女记者看到这恶心又恐怖的一幕,当场就吐了出来。
林辰的脸上,却依旧平静。
他捏着那根挂着蛊虫的银针,缓缓移到了那一碗清水之上。
然后,他将针尖轻轻地浸入了水中。
“滋————”
一声仿佛滚油入水的刺耳声响,骤然响起!
只见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清水,在针尖入水的瞬间,竟如同滴入了浓墨一般,迅速变得漆黑如墨!
而且,那水面竟“咕噜咕噜”地冒起了泡,仿佛被煮沸了一般!
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报告厅!
而那根银针上的黑色丝线,在接触到清水的瞬间,便仿佛遇到了天敌,疯狂地扭曲挣扎着,想要缩回女孩的体内。
“想跑?”
林辰冷笑一声,屈指一弹。
一道无形的劲气,精准地弹在了那根黑丝之上!
“啪!”
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。
那根连接着女孩身体的黑丝,应声而断!
失去了根基的无数蛊虫,在水中发出了最后的哀鸣,最终化作了一滩漆黑的脓水,沉入了碗底。
做完这一切,林辰随手将那根依旧光洁如新的银针,插回了针袋。
他甚至都没有再看那病床上的小女孩一眼,只是端起那碗漆黑如墨,散发着恶臭的“毒水”,走到了早已吓傻的叶孤城面前。
“你不是要解药吗?”
林辰将碗递到他的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喝了它。”
“这,就是最好的解药。”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林辰这惊世骇俗的举动吸引时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高台上,那张病床上。
那个本该已经死去多时的小女孩,那只原本僵硬如石的手指,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