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在“我家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,嘴角挂着浅笑,眼底却殊无笑意。

慕容雪端起酒盏,迎上李仙芝的目光。

四目相对,帐内的烛火似乎都跳了一跳。

“郡主言重了。”

慕容雪的声音清冷,像山涧流泉,不疾不徐。

“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
“况且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凤眸微抬,迎上李仙芝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“总管待下官极好,事事亲力亲为。”

“这一路之上,反倒是下官受了总管不少照拂。”

她刻意在“亲力亲为”四字上放缓了语速,声音不高,却意味深长。

李仙芝握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[好个牙尖嘴利的狐媚子!]

她心中暗骂,面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。

“哦?是吗?!”

她放下酒盏,抬起纤纤玉手,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,那支赤金凤钗在烛光下闪过一道流光。

“倒也是。我家秦郎啊,什么都好,就是太过怜香惜玉了些。”

“见着生得好看的,不管男女,总忍不住要多照拂几分。”

慕容雪闻言,凤眸微微一眯。

她放下酒盏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姿态优雅从容,仿佛李仙芝的言语不过是拂面微风。

“郡主所言极是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不疾不徐。

“总管确是个热心肠的人。”

“下官初来乍到,水土不服,总管便立即送来了百里夫人特制的晕船药。”

“夜里风大,”

她顿了顿,抬眸望向李仙芝,嘴角那抹笑意愈发从容。

“总管担心下官受凉,还亲自送了毡毯过来。”

慕容雪的声音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总管这般礼贤下士,确是我等将士的福分。”

话音落下,帐内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
李仙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[好你个小贼?!]

[又是送药,又是送毡毯的?你还真是体贴入微啊?!]

[怎么不见你对本郡主这般好?!不是打,就是……哼!]

一念及此,李仙芝只觉口干舌燥,脸颊发烫。

她轻咳一声,连忙收敛心神,压下心中燥热,仰头望向慕容雪。

“呵。”

李仙芝轻笑一声,端起酒壶,亲自为自己斟满一盏。

“程参军能在秦郎膝……麾下效力,真是好福气啊!”

……

李仙芝再端起酒盏,眉眼弯弯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“来,本郡主再敬你一盏。”

“谢你——这几日,替本郡主和府中姐妹辅佐我家秦郎。”

“替本郡主和府中姐妹”这几个字李仙芝咬得极重。

慕容雪端起酒盏,凤眸微垂,嘴角那抹笑意依旧从容。

“郡主客气。”

她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
“下官不过是尽本分。”

“倒是郡主——”

她抬眸,目光落在李仙芝脸上,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。

“千里迢迢从蓬莱赶来,一路风餐露宿,实在是辛苦了。”

慕容雪顿了顿,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“下官敬郡主。谢郡主——对总管的这份心。”

“心”字咬得极轻,却意味深长。

两盏酒同时举起,同时饮尽。

烛火摇曳,将两女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一左一右,泾渭分明。

李仙芝放下酒盏,脸上笑意未减,目光却愈发锐利。

“程参军当真是蕙质兰心,能言善辩。”

“也不知卢国公府,是怎么‘调教’出这般出众的义子的。”

她刻意在“义子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慕容雪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。

“郡主谬赞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
“下官不过是粗通文墨,当不得‘蕙质兰心’四字。”

“倒是郡主——”

她抬眸,目光落在李仙芝脸上那精致的妆容和那支赤金凤钗上,微微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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