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该不会是想说是，大单于缺钱了，专门把宝贝卖给你了吧？”江辰呵呵一笑，又补了一刀，“杜大人门路通天，连匈奴单于的买卖都能做，佩服，佩服。”
杜元衡额头上的冷汗，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协助匈奴刺杀江辰？
他是真的不知道！
可偏偏——现在这局面，他有嘴也说不清！
因为这画，确实是当年一个匈奴密探行贿他的！
谁能想到，一幅中原名画，会在今天成了另一件事的致命证据？
蔡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语气不再客气：“杜大人，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？”
这一句，已经不是同僚的询问，而是逼问！
杜元衡强行稳住心神，深吸一口气：
“这画……确实是本官所得！但……来源未必如他所说！”
“本官当年在青州办差，曾有一名富商献画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！”
“至于什么匈奴王庭、单于印……谁能证明不是后人作伪？”
“如今这画被你当众撕开，谁知道是不是他提前做了手脚，反过来栽赃本官？”
这一番话，说得急促而凌乱。
不少人已经开始皱眉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够了！！”
扎木合忽然咬着牙，低吼出声。
“巧合？！”
“那，再加上这个呢？”
众人心头一震——
还有？！
扎木合语气阴狠：“杜元衡，你言而无信，害我兄弟——我绝不会让你好过！”
说完，他猛地看向蔡麟：“府尹大人，我双臂已断，行动不便。能否……帮我把鞋脱了？”
蔡麟一愣：“啊？脱鞋？”
扎木合声音低沉：“鞋底里，有个东西，想让诸位看看。”
杜元衡心头猛地一跳！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，瞬间涌上来！
扎木合继续说道：“鞋底有夹层，里面藏着一封信。”
“那是杜元衡与我族密探往来的信件，本来打算留作后手，现在也没必要藏了！”
蔡麟脸色骤变：“什么？竟有此物？”
杜元衡只觉得头皮发麻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不可能！绝不可能！
他这些年确实与匈奴密探有过接触……
但每一封信，他都亲自看完，当场焚毁！
怎么可能留下？！
他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，厉声喝道：“荒谬！你还在栽赃！无中生有！！”
扎木合冷笑：“是真是假，一看便知。”
蔡麟神色凝重，刚要开口吩咐手下。
却忽然停住，语气低缓却坚定：“不，本官亲自来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上前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亲手将扎木合的鞋子脱了下来。
全场屏息。
蔡麟取出一柄短刀，动作极其小心，将鞋底一点点割开。
“嗤——”
下一刻，一角泛黄的纸张，露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瞳孔，瞬间收缩：“真有东西？匈奴人也够鸡贼啊，藏了这么多后手。”
蔡麟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抽了出来，纸张陈旧，边缘发黄，显然是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……”
蔡麟将那封信缓缓展开，借着火光细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院中一片死寂，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中的那张纸。
杜元衡喉咙发紧，却还是强撑着冷笑：“肯定是假的吧？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？”
扎木合冷冷一笑，眼中满是讥讽：
“你收到的信，你肯定都烧了。但，这封，是你传给我们的，我们一直留着。”
“单于把这东西交给我，就是防着你这种人，关键时候拿出来牵制你！”
这话一出，不少人心中一凛。
杜元衡却反而不以为意。
他确实写过密信，回给匈奴那边。
但每一次，他都刻意改变字迹，用特殊符号标识身份。
——根本无法表明是出自御史中丞！
就算匈奴那边留着信，又能如何？
想到这里，他反倒冷笑起来：“呵，说得跟真的一样。这封所谓的密信上，不会还写了本官的名字吧？”
语气里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。
蔡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冷静：“名字，自然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说道：“不过杜大人，可否验一验字迹？”
杜元衡心头一跳，但还是强撑着道：“好！本官倒要看看，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！”
他当即吩咐下人：“去，把本官平日书写的公文取来！”
很快，下人匆匆送来几份文书。
蔡麟接过，将那封密信与文书并排放在一起，借着火光仔细对照。
一笔一划。
一点一捺。
他看得极慢，也看得极认真。
越看，脸色越沉！
终于，他果断道：“没错，这封老旧的密信，确实是你杜元衡的字迹！”
袁锐忍不住凑上前，也看了一眼，神色一凛：“这字……确实是同一个人。”
然后他还让其他弟兄过来看看，结果得到的是一致结论！
杜元衡的嘴唇都有些发颤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扎木合忽然冷笑出声，声音冰冷刺骨：
“没错，你升了御史中丞后，是谨慎了。传信很注意字迹伪造，且暗号传递，滴水不漏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可你似乎忘了，十年前，你初次与匈奴密探接触。那时候，你还只是个六品小官，还不够有经验，不够谨慎……”
“最开始那几封信，是你亲手写的，字迹也是你的！这些东西，我们都一直留着呢！”
轰！！
杜元衡脑子瞬间炸开！
他脸色惨白，几乎是失控地吼了出来：
“什么？！当年的……你们竟然留了十年？”
话一出口，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他身上！
这一句话，等于亲口承认了！
承认他十年前就开始与匈奴勾结，时间跨度极长！
杜元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身子一僵，慌乱地抬手捂住嘴。
可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蔡麟彻底变了，怒骂道：
“杜元衡！你这叛国贼！本官即刻就去写折子，今日早朝就上奏圣上！你刺杀朝廷重臣、勾结匈奴、暗藏细作、收受贿赂，人证、物证俱在！铁证如山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