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人被李成虎赶回了各自的房间。
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,翻看韩雪儿传来的资料。
“天枢”——这个名字在所有公开数据库里完全查不到踪迹。韩雪儿能找到的唯一线索,来自于安倍晴明那本被烧毁了大半的手札残页。
残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用的是古汉语和东瀛密文混合书写。
韩雪儿请军方解密专家破译了一部分,大意是——
“天枢居北,执七星之柄,布棋子于九州。待龙脉气运汇聚之时,天地格局一朝翻覆。”
翻译成人话就是:有一个叫天枢的组织,在全国各地布局暗棋。他们的最终目标——跟气运和龙脉有关。
李成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。
周家、武家、黑巫门、东瀛黑龙会、南洋降头师……
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势力,如今回头再看,全都在围绕着同一个圆心打转。
那个圆心,就是天海市。
更准确地说——是天海市的“九阴龙脉”。
他之前假造龙脉气息引安倍晴明入套时就已经发现,天海市的地下确实存在着某种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只是他一直没来得及去深入调查。
现在看来,不能再拖了。
他正琢磨着,手机嗡嗡响了起来。
一看来电显示——顾如云。
他接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慌乱。
“李成虎,我……我那个东西又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上次那个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无法掩饰的窘迫,“尾巴。”
李成虎揉了揉额头。
上次他帮顾如云进行了一次血脉觉醒的引导,暂时稳住了那条狐尾。但今天千叶真子的太阴之气经过他体内传导时,有一部分能量残留在了混沌真气里。
如果顾如云在这个时间点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异样波动,引发了血脉共鸣……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家。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,不敢出去。”顾如云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爷爷和二叔都在外面,要是被他们看到……”
“别动,别用任何功法去压制。我马上让人来接你。”
他挂了电话,想了想,拨通了唐婉儿的号码。
“喂?你终于想通了想找——”
“闭嘴,正事。去楼下开你的车,帮我把顾如云接过来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她血脉出了状况,需要紧急处理。路上让她把自己裹严实点,别被人看到。”
唐婉儿在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能不能歇一歇?今天都第几个了?”
“你到底去不去?”
“去去去,我去还不行吗!”
李成虎挂了电话,起身走出书房。
路过主卧时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秦雅果然没睡,靠在床头看手机。
“老婆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顾如云那个血脉问题又犯了。我让唐婉儿去接她,可能要在家里处理一下。”
秦雅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今天——苏晴樱,千叶真子,叶倾眉,唐婉儿。现在又来一个顾如云。”
她一个一个报名字,报到最后,语气已经变得很平了。
那种平,比发火更吓人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了。”秦雅打断他,“我嫁给你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“去吧。门开着。”
还是这三个字。
但这一次,李成虎听出了里面的疲惫。
他在原地站了几秒,走过去弯腰在她后脑勺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秦雅没有回头。
但她伸到被子外面的手指,微微蜷了蜷。
四十分钟后。
唐婉儿把裹着大衣的顾如云送进了别墅。
顾如云戴着帽子,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,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——她的后腰部位明显鼓起了一团。
“快进来。”
李成虎把她带到了一楼的备用休息室,关上门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顾如云咬着嘴唇,慢慢转过身,解开了大衣。
一条银白色的狐尾从她腰后的裙子里钻了出来,毛茸茸的,在空气中微微摆动。
比上次更长了。
而且这次,尾巴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,像是某种能量在皮毛下流转。
“上次封印了的东西,你是怎么弄开的?”
“我没弄!”顾如云急了,“我什么都没做,就是今天下午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热,然后它就自己跑出来了!”
“下午?大概几点?”
“三、四点左右吧。”
李成虎算了一下——那正好是他给千叶真子做完调和之后的时间段。
他体内残留的太阴之气,通过某种说不清的渠道,跟顾如云的狐族血脉产生了共振。
麻烦了。
他的混沌真气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塔,每次跟某个特殊体质的女人接触,产生的能量波动都可能被其他人感知到。
这些女人之间,正在通过他这个中转站,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“我帮你重新封一次。”
他走到顾如云身后,手掌按住了她露出尾巴的脊柱下端。
混沌真气注入的瞬间,那条银白色的狐尾猛地竖了起来,然后——
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“!”
“对……对不起!”顾如云回头,脸红得像要滴血,“我控制不了它!它自己动的!”
尾巴缠着李成虎的手腕,毛绒绒的触感柔软而温热,尾尖还在他的手背上蹭来蹭去。
顾如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“别紧张。你越紧张它越活跃。”李成虎的语气很平静,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放松,深呼吸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办法放松……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……”
“我手拿开你这尾巴就收不回去了,你选。”
顾如云闭上了嘴。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慢慢呼出来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随着混沌真气一点点渗入她的经脉,狐尾的光芒逐渐暗淡,最终慢慢缩回了体内。
尾巴松开李成虎手腕的那一刻,顾如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差点往前栽倒。
李成虎一把扶住她。
“好了。”
顾如云靠在他手臂上,大口喘着气,抬头看着他。
“李成虎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以后教我怎么控制这个东西?”
“我不想每次都要麻烦你。可是我又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,才觉得它不会失控。”
李成虎看着她。
在灯光下,顾如云卸去了商场上女强人的铠甲,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
那通常清冷疏离的眼眸里,此刻蓄满了依赖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。
“再说吧。”
这是他唯一能给的回答。
送走顾如云之后,李成虎站在一楼大厅,深深地呼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