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
李成虎干咳两声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，将手里的布加迪威龙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都……都没睡呢？”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，“这么晚了，聚在一起开会呢？”
没人理他。
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李成虎摸了摸鼻子，感觉有些尴尬。
他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秦雅，那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，也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。
“老婆，我回来了。”
秦雅终于抬起了眼皮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回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但李成虎却从这平静之下，听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。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李成虎硬着头皮点头。
“唐老爷子，救回来了？”秦雅又问。
“救回来了，命魂血咒，安倍晴明那老东西留的后手，已经解了。”李成虎言简意赅地解释道。
“辛苦了。”
秦雅点了点头，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便不再说话。
辛苦了？
就这？
李成虎傻眼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！
按照正常流程，老婆不是应该上来嘘寒问暖，关心他有没有受伤，有没有累着吗？
他求助似地看向其他人。
苏晴樱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，仿佛里面开出了一朵花。
韩雪儿的眼神飘向了窗外，似乎在研究天海市的夜景。
叶倾眉干脆闭上了眼睛，开始神游天外。
行，全都当不认识。
李成虎心里叹了口气，知道今天这关，不好过。
他索性也不再绕圈子，直接在秦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，往后一靠，摆出一副疲惫的样子。
“行了，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他摊了摊手，“别搞得跟审问犯人一样，我这一天一夜，为了救人跑东跑西，连口热饭都没吃上，累得跟狗一样。”
他这话，半真半假。
累是真的累，但更多的是心累。
果然，听到他说没吃饭，楼梯口的秦月和角落里的柳慕云，几乎是同时动了一下。
“姐夫，我……我去给你下碗面？”秦月小声地问道。
“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。”柳慕云也站了起来。
她现在是李成虎的“专属厨娘”，这似乎是她的本职工作。
然而，她俩刚一动。
“坐下。”
秦雅淡淡的两个字，如同带着魔力，让秦月和柳慕云的动作，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畏惧，又乖乖地坐了回去。
整个客厅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重新聚焦在了李成虎的身上。
李成虎知道，秦雅这是要亲自“审”了。
“我没什么话要说。”秦雅放下茶杯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就是大家都很关心你，想等你回来，一起聊聊。”
“比如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了苏晴樱，“晴樱心脉受损，被鬼气侵蚀，你是怎么救的？”
苏晴樱的身体微微一颤，没说话。
李成虎大大方方地承认：“我抱她去指挥车里救的，韩队长可以作证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韩雪儿。
韩雪儿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红了，她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，差点被烫到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：“对，我……我作证，他是为了救人，过程……过程很复杂，需要一种特殊的……呃……能量循环。”
她实在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把自己当“过滤器”的事情说出来。
“哦，能量循环。”秦雅点了点头，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叶倾眉。
“叶小姐，你今晚好像也挺忙的？”
叶倾眉脸色一僵，哼了一声：“我可没她那么好运，被人在车里‘能量循环’，我是被他拉去当‘抽水泵’了！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抽水泵？
这是什么虎狼之词？
秦月和秦嫣然的眼睛都瞪圆了，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就连苏晴樱和韩雪儿，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李成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这女人，会不会说话？！
“叶倾眉！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，“你别血口喷人！什么叫抽水泵？我那是为了救你，帮你稳住体内的火灵髓！”
“呵，说得好听。”叶倾眉冷笑，“反正每次都离不开那点事，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李成虎刚想反驳，秦雅又开口了。
“唐小姐呢？”她的目光，落在了李成虎开回来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上，“唐家的车都开回来了，人没带回来？”
李成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完了，这是一个送命题。
他说跟唐婉儿没事吧，鬼都不信。
他说有事吧，那更是火上浇油。
“我帮她爷爷解了命魂血咒，顺便……帮她处理了一下烈阳之体暴走的问题。”李成虎含糊地解释道，“然后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处理完了？”秦雅追问。
“处理完了。”
“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那么处理的。”
“哪个‘那么’？”
李成虎：“……”
他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，在秦雅面前完全就是个渣。
这女人平时看着温柔娴静，不争不抢，怎么一到这种时候，就变得这么伶牙俐齿，一针见血？
就在他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。
一直沉默的秦嫣然，忽然幽幽地开口了。
“姐姐，你们别为难他了。”
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，身上还穿着睡衣，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，却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他这一天一夜，确实很辛苦。”
她走到李成虎身边，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，和一把水果刀，开始默默地削着苹果皮。
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，搞得有些发懵。
李成虎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。
这女人，转性了？居然会帮自己说话？
很快，一个苹果被削好了，果皮连贯，薄如蝉翼。
秦嫣然将削好的苹果，递到了李成虎的面前，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累了吧？吃个苹果，润润嗓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