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马车后,还跟着从宫里出来的金吾卫。
太后动怒,要临安王闭门思过。
就绝不是说说而已。
南彧此时,听到温璃的话,心中那点烦闷烟消云散。
一贯冷峻的面庞上,勾起浅笑。
再也顾不上其他,又将温璃打横抱起,跃下马车。
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马车外的侍卫们见状,目瞪口呆。
而温璃乔迁之日,被夜袭的案子,查了许久除了那些尸首一无所获。
忠毅伯世子姜振羽领着的金吾卫,也在今晨收到了上面的讯息。
当了今日的差,便回宫复职。
方才见县主的马车,停在门口许久。
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,谁曾想,却见车帘掀开。
一名身形高壮的男子,抱着她跃下了马车。
姜振羽脚步一顿,朝男子脸上看去,更是如遭雷击。
“王爷?”
他呆愣当场,只轻唤出声连行礼都忘了。
好在,临安王淡淡瞥了他一眼,便抱着怀里的人朝府里走去。
南彧将温璃送回了院子,又叮嘱灵云她们备好热汤。
这才回到了临安王府,书房内。
此刻,周先生等一众幕僚,已经候在了里面。
……
而临安王和青禾县主的事,次日便传遍了盛京。
本在外祖家待嫁的苏雨桐,听到此事,心头恨意喷涌而出。
明日正是她,嫁进沈府的日子。
但沈老夫人,也就是她那年过花甲的未来婆母传话。
说不喜铺张,婚礼一切从简。
可她知道,就是因为侯府没落了,她才要受这份气。
好不容易,在心中,告诫自己莫要为这点事,乱了心神。
却听到,温璃那边,这么大的传闻。
而一旁传话的丫鬟,正是和苏雨桐,从牢里一起出来的。
她家里的老子娘,都受到牵连,没几日便要发配岭南。
随着主子来到外祖家,做主子的不会受到什么欺辱。
她这个小丫鬟,却没少遭受府里下人的辱骂。
本来就一肚子火,现在听到温璃的消息,忍不住添油加醋:
“小姐,侯府被表小姐害的这么惨,老爷夫人,更是一把年纪,还要奔赴千里。”
“她自己命硬,克父克母,现在还把小姐您,害的这么惨!”
苏雨桐眸光阴冷,知道丫鬟的目的。
可心里的那份怒火,怎么也消不下去。
“小姐!我都替你不值,明明你才是侯府娇养长大的正经小姐。”
“她一个无父母无的商户孤女,凭什么勾引临安王,攀高枝?”
丫鬟的话,越说越气,到后面更是抹起了眼泪。
“更不用说,二小姐现在还被那林北朝,关在柴房里。”
“她身边的小丫鬟,来求了好几次,可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呢?”
“现在京中哪里还有人,能管咱们,又能对付表小姐的?”
苏雨桐凝视着面前铜镜,因为临近婚嫁,满室皆红。
可不论是她还是身边人,面上只有憔悴毫无喜色。
她心里的那份不甘油然而生。
懂事起,她便幻想过,要嫁个如意儿郎。
便是做梦也不敢想,有朝一日侯府没落,她更是跌入尘埃。
而始作俑者,那从小就被她看作,浮萍一般存在的温璃。
夺走了侯府一切,富可敌国不说,现在还被临安王看上了。
这叫她如何能忍?如何咽得下这口气?
想到这,苏雨桐眸光闪烁,冷声道:
“你拿着沈……郎的帖子,去找林北朝,明日我大婚,苏姨娘是我姐妹,无论如何也要她来喝喜酒。”
苏清韵当初,不是被太后看重,安排与临安王相看,却被踹进了湖水中吗?
当初的事,苏雨桐清清楚楚,到现在哪里不明白?
“温璃定是早就勾搭上了临安王,当初二姐相看,就是一场乌龙。”
小丫鬟当即便知道,自家小姐又要来一出,借刀杀人的戏码。
刚想转身,却又被苏雨桐唤住。
“你顺便也去朱雀大街,看看我那好大伯母,将这些事告诉她。”
“看她身子怎么样了,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,明日请她一同去喝一杯吧。”
原本,苏雨桐想到,自己家族暂时没落。
不论是做妾的苏清韵,还是下堂害惨了侯府的季氏。
她都不想请到沈府。
可现在看来,沈老夫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看不上她。
她靠讨好对方,定是谋不到任何好处的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借那两人,好好对付温璃。
反正出事,自己也受不到任何牵连。
可若是能叫温璃倒霉,那真是大快人心!
小丫鬟领命,赶紧就出了府。
先是去了林府,没见到林北朝,却将话带给了他身边的心腹。
毕竟拿的是刑部侍郎的帖子,小丫鬟从那下人的神色看,这事也不会有什么岔子。
便又马不停蹄,赶去了朱雀大街。
只是看到季氏,小丫鬟吓了一跳。
瞬间就知道,自己怕是白跑一趟了。
“王嬷嬷,大夫人……怎么变成了这样?”
这前后才多少时日?
从前就算容貌不出众,可身为侯府当家主母,那气度凌人的季氏。
此刻竟变成了萎靡的老妇不说,躺在榻上眼神空洞,倒像是命不久矣。
王嬷嬷抓了把自己炒的南瓜子,依在门框上,上下扫了一眼小丫鬟。
认出是苏三小姐的人,更知道她来不会有好事,当即不客气道:
“你来到底有什么事,赶紧说,说完就走!”
“我这一个人,端屎端尿伺候夫人,哪里有功夫听你在这闲扯?”
王嬷嬷知道,苏雨桐自己都自身难保,就算派人来看季氏。
也拿不出一点好处,更何况。
季氏自己养的一双儿女,都是白眼狼,这侯府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指望得上?
果然,那丫鬟闻言红着脸,走到季氏床前,将明日苏雨桐大婚的事说了出来。
不仅季氏没反应,王嬷嬷听着没什么用,将口中的瓜子壳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就出去了。
便错过了小丫鬟,说到温璃的部分。
“大夫人,我家小姐也已经知道,这一切都是温璃那贱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她早就不怪您了,只是想到,侯府所有人都倒霉。”
“唯独始作俑者,不仅家财万贯,还攀上了临安王这样的高枝。我家小姐气得觉都睡不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