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苏宴笙便见了之前,找到的那三个,帮助处理安宁侯府庶务的人。
他们出自江南田氏一族。
“世子对我等有知遇之恩,却没想到侯府遭逢大难。”
“日后您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。”
苏宴笙面上不显,心中却满意极了。
眼前三人,在其他人眼里,平平无奇。
却在前世,为他将侯府,经营成京中最富有的权贵之家!
而他们正是从前,温家的劲敌。
温家的几大产业,就是通过挤兑他们,才有了后来的规模。
“我对三位的经商之才,深信不疑。”
“现在我给你们银子和人手,三个月时间,要你们助我,垄断江南茶叶和织造。”
此言一出,那三人眼里,闪过兴奋的光芒。
苏宴笙也不瞒着他们,自己要对付温家的心思。
“世子放心!我们和温家有世仇。”
“这次除了助您,更是报当年的夺财之恨!”
俗话说,夺人钱财,如杀人父母。
当年的商战究竟是什么样,苏宴笙不在乎。
可他就是要将,温璃手上的依仗,一个个全部摧毁。
而温璃手上,目前最大的收益来源,除了福昌钱庄。
便是江南的万亩茶山,和织造厂。
福昌钱庄,因为上次替四海银楼弥补亏空。
以及之前,拿出的足足一千万两。
基本上是将所有的盈利跟积蓄,全都掏了出来。
“只要咱们垄断了,江南的茶叶跟丝绸,温家的产业,必定会受到重创!”
想要对付温璃,以及她身后的临安王。
这些只是外在原因。
而真正的手段,就没必要,跟眼前的田氏三兄弟道明了。
……
因为安宁侯,被判在三月十八,当众斩首。
苏宴笙毕竟是,唯一的嫡子。
‘父亲’死后,哪怕是入赘,也是不合时宜的。
因此,长公主将他和婉柔的婚事,定在了三月初六。
喜帖在京中,广为流传。
甚至未央长公主还放出话,会在城中各处,广开长街宴。
京中父老乡亲,都可以沾沾喜气。
京中百姓听到,又是一番议论。
“没想到,长公主对这苏宴笙,竟真的看中。”
“一般的赘婿,本就低人一等。更何况他侯府没落至此!”
“谁说不是呢,长公主只生了婉柔一人,对这个女婿自然是要当儿子看待了。”
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在别人听来不过笑笑。
可季氏听到后,灰白的脸上,顿时多了几分光彩。
“笙儿!我可怜的笙儿,一定还不知道,这一切背后,都是温璃那个贱人搞的鬼!”
当日她被人押回来,京中四处都在传。
她失心疯,先是害了安宁侯府上下,后又去大闹温府。
连出门,都会被人扔泥巴。
季氏生无可恋,若不是恨透了温璃。
不甘心看着对方安稳度日,根本撑不到现在。
“王嬷嬷,你听到了吗?原来长公主,是真的看重笙儿!”
原本她以为,儿子入赘长公主府,会受尽白眼。
可现在听到外面的传言,季氏不这么想了。
眼底的光,重新亮了起来。
“我暂时没办法对付温璃,笙儿那么聪明能干,他一定可以。”
“只要他知道了真相,想要温璃的命,易如反掌!”
想到这,季氏恨不得插上翅膀,飞去见他。
可叫王嬷嬷,跑了三趟,也没进去公主府,更不要提传话了。
还是最后,王嬷嬷机灵,去刑部守着。
见到了派去问询的小厮云隐,好说歹说,才传话。
让苏宴笙无论如何,也要抽空来见她。
季氏又等了两天,才终于在三月初一,酉时三刻。
见到了低头、皱眉,走进昏暗破屋的苏宴笙。
不过短短时日未见,母子俩竟像是隔了许多个春秋。
季氏悲从中来,靠在榻上,朝着儿子伸出手:
“笙儿!到母亲这里来,母亲知道错了!”
“全都是温璃那小贱人,她在背后蛊惑、误导我,才叫咱们落得了如今的下场。”
季氏对温璃的恨,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她甚至可以接受,苏齐修对她的背信弃义。
也无法想象一点,温璃那个被她养在内宅。
唯唯诺诺,上不得台面的小小商户女。
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,不声不响搞出了这么的名堂。
更叫她怒不可遏的是,她竟敢利用自己,亲手断送了侯府的家业。
还有侯府的整个未来。
不看着温璃死,季氏做鬼也不会瞑目。
可面前苏宴笙,只是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季氏只当他不信自己,急忙补充道:
“笙儿,娘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父亲外室的位置,还有大年夜上,误导我他要杀我,所有事全都是温璃那个贱人,在背后搞鬼!”
季氏说到激动处,身子探过去,想要抓住儿子的手。
却不曾想,就要挨到他的一瞬。
苏宴笙后退了一步,毫不犹豫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母亲,这些儿子全都知道!”
听到这句,季氏焦急的心绪,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。
“温璃在背后搞鬼不假,可这一桩桩一件件,不也是您亲手促成的吗?”
“您不是三岁小孩。做了几十年,侯府主母,身边更有无数忠仆。”
“但凡您深思熟虑些,遇到事没那么冲动、易怒,温璃的计谋哪里会成?”
苏宴笙的声音,透着浓浓的无力。
落在季氏的耳中,如一道道无情的雷电,直将她劈得呆愣当场。
“你今日说这些,是想干什么呢?”
“是觉得,说清楚了,父亲将被斩首的结果,就跟您无关了?”
“还是说,觉得儿子有公主府做靠山,可以接您过去安享晚年?”
苏宴笙说完,将手中的一个小包裹,放在了季氏榻上。
“母亲放心,害我侯府的人,我不会心软,必叫她付出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至于您,就在这好好住着吧。”
“这袋银子,省着点也足够您安享晚年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一只脚迈出门槛时,有停下来冷声道:
“阿姐的脾气可不像我。母亲在我这碰壁了,就更别去找她了。”
“毕竟她有您这样的母亲,在国公府连头都抬不起来。”
眼看着儿子离开,季氏一口血,再也憋不住,喷涌而出。
见她眼眸涣散,王嬷嬷嫌弃的翻了个白眼。
想到县主的交代,还是走上前,塞了颗人参保命丸进了季氏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