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顾寒的话,季渊突然沉默,神色中也破天荒流露出了一丝怅然落寞和不甘之色。
“三哥。”
叹了口气,他的语气有些萧索,“你说着这种话,会让我的拼搏,我的努力,我的九转逆命之道……都成了个笑话啊。”
“这有什么?”
顾寒惊讶道:“你脸都不要了,还在乎自己是不是个笑话?”
“倒也有理。”
季渊转念一想,心情突然好了很多。
“所以,这才是三哥你完整的杀手锏?”
目光一转。
又是落在了顾寒手中那把黑晶长剑上。
“别问。”
顾寒没回答,手中剑锋一提,指向了他的眉心:“你就说够不够杀你吧?”
季渊面色一僵。
“三哥,我现在弃暗投明,还来得及吗?”
“下辈子吧。”
顾寒想了想,认真道:“你记得早点投胎就行。”
话音响起的同时。
他手中剑锋微微一颤,忽而清鸣一声,绽放出了一道剑光!
和先前比。
这一剑截然不同。
先前的剑光瑰丽壮阔,璀璨夺目,汇聚了无量极道真意,如同星河倒悬,气势惊天动地。
而这一道剑光,却普普通通,平平无奇,仿佛凡人随手一挥,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势。
可……
反倒是这道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光,让季渊真正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!
“三哥!”
他面色骤变:“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……简直太卑鄙了!”
说话间。
他身形不断暴退,那五枚虚幻的原点再次凝聚而来,流转不息间,一道道九转逆命金光如瀑布般层层叠叠落在了身前!
须臾间!
便已然多达十万层!
那道剑光如影随形,悄然而至,直接破开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,撕裂了他全力设下的伟力封锁,然后……自他眉心轻轻拂过!
身形一僵!
季渊眉心突然多出了一道似有似无的血痕!
下意识摸了摸眉心。
看着指尖上那一点血迹,他脸上的凝重和不安已然浓郁到了极致!
刚刚出手。
他已然是全力以赴,半点没有留手,却依旧挡不住这随手一剑!依旧差点死了!
就好像……
随着那枚人之极原点显化,也让这一剑统合了万道万法万变的极巅,彻底归于本真,层次之高,已然是让他望尘莫及了!
“三哥……”
“这一剑,够杀你了吗?”
“……够了。”
沉默了半瞬,季渊又是叹了口气。
虽然很不想承认,可他不得不承认……想要对方顾寒如今这一剑,仅凭他五转的层次根本不够……而且远远不够!
“够了便好。”
“你上路吧。”
顾寒目光从他身后的虚无一扫而过,根本没有半点废话的意思,手中长剑微微一提,剑锋又是对准了他,缓步走来。
动作很轻很慢,也很不起眼。
似乎……这一剑已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气势,更不需要灭绝有无的威能,因为其本身就是最纯粹,最极致的力量。
纯粹极致!
即……无可阻挡!
季渊似乎也清楚这一点,所以面对这生死一剑,反倒是不闪不避,那九转逆命金光也并未出现……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像是在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结局一样。
“你要死了。”
“确实……我严重低估了三哥的杀手锏和不讲究,压根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可你不是一个能坦然接受死亡的人。”
“知我者,三哥也。”
季渊感叹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轻声道:“可救我者,大伯也。”
大伯?
听到这个称呼,除了极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,其余人皆是一脑子雾水!
大伯又是谁?
莫非他身后还有人?
“大兄在暗中助他。”
文士看向了谢苍茫,叹道:“若非如此……他不会成功,亦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又是他!”
“这个小子,简直是个搅屎棍!”
“气死我了!”
“……”
闻言,古剑魂石破天阿璇三人自是有不同的反应。
“不奇怪。”
谢苍茫亦是叹了口气,幽幽道:“老二老七老八……他们只是觉得罗实力强,胜算大,才选择跟了他,可唯独老大……他其实从未变过。”
文士沉默。
他自然明白谢苍茫意思。
自苍茫时代开辟以来,自苍茫八祖诞生以来,其余七人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,其中最典型的,要数玄策。
可……
唯独大祖,从来都是那个大祖,从诞生之日起,便从心底里认同罗的一切,从未改变过!
“三爷,大兄他……”
“我跟他聊过了。”
谢苍茫怅然道:“这次能回来,也是他送了我一程。”
文士目光一凝!
“大兄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他比以前更强了。”
谢苍茫微微一叹,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。
文士心里猛地一沉!
更强……便代表了格局更大,眼界更高,同样也更难缠了。
“莫非,他已经迈出那半步了?”
“哪里有那么容易?”
谢苍茫摇头,意味深长道:“这片现世很小,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迈出那半步。”
“大兄他,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他早已将罗的理念当作了信仰……他要做的事,自然和这个小家伙有关系。”
目光一转。
他又是看向了那片最后的战场。
顾寒依旧步步紧逼。
步伐从容淡然,不急不缓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当然。
就算步伐很慢,就算他并未真正出现,可随着那抹锋锐的接近,季渊眉心的那道伤口也越来越明显,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。
可……
明明受创越来越重,他却一反常态,表情变得很平静。
“三哥猜到了大伯要来?”
“你就要死了,就不紧张?”
顾寒没回答,反问了一句。
“我赌大伯会来。”
季渊看着他,“我赌我不会死,我赌……我还有机会。”
“巧了。”
顾寒笑了笑,“我也赌他会来。”
“哦?”
季渊微觉诧异,“看来三哥跟我的观点一致?”
“不。”
顾寒摇头,“只是部分一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赌他会来,可我还是要赌你必死,赌你……没有机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