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。
汪海的身影从虚空中凝实,脚掌踩在玉皇顶的岩石上。
凌晨四点的泰山,还在沉睡。
天边没有一丝光亮,头顶是深邃的墨蓝色天穹,稀疏的星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脚下的山体在黑暗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,沉默、厚重、亘古不变。
夜风从东方吹来,带着遥远海面的湿气,穿过松涛时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汪海没有动用任何力量。
他就那样站在玉皇顶的边缘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登山客一样,静静地等待着。
东方既白。
天边先是露出一线鱼肚白,随即那白色被染上一层极淡的绯红,如同少女羞怯的脸颊。绯红渐渐浓郁,化作金橙色,将天边那一抹云彩烧成了绚烂的朝霞。
泰山日出,万古如是。
汪海站在玉皇顶的边缘,静静看着那轮红日从地平线下挣脱而出,将第一缕金光洒在这片古老的山体上。
就在那一刻。
他背负的【不动岳】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【不动岳】深处。
剑身之中,那两道烙印。
【亘古天脊】的土黄色苍茫、【万法神山】的九色流转,此刻正在轻轻震颤。
它们之间丝毫产生了一种共鸣。
一种对外界某种气息的、源自本能的共鸣。
汪海睁开眼,低头看向脚下的山体。
泰山。
这座被历代帝王封禅、被无数文人墨客吟咏、被华夏民族奉为“五岳独尊”的山岳。
它没有精灵世界【亘古天脊】那种直插苍穹的巍峨,也没有龙族世界【万法神山】那种法则流淌的神异。
它只是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上,沉默、厚重、朴实无华。
但汪海感知到了。
在这座山体深处,在那些岩石与泥土之下,在那些松柏与泉水之间,有一股气息在流淌。
那气息不强大,不浩瀚,甚至可以说微弱得几乎不存在。
但它很古老。
古老到仿佛与这片大地同生,与这片天空共存。
那是岁月的气息。
是千百年间,无数人仰望、攀登、祭祀、咏叹之后,沉淀在这座山体中的......信念。
汪海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像在亘古天脊上那样爆发意志,也没有像在万法神山上那样引动法则共鸣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日出,看着云海,看着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轻轻按在【不动岳】的剑柄上。
嗡!
【不动岳】剧烈震颤!
剑身深处,一道烙印正在缓缓形成。
那烙印没有【亘古天脊】的苍茫厚重,没有【万法神山】的九色流转。
它是黑色的。
纯粹的、深邃的、如同这片土地最深处那层沃土一般的黑色。
那黑色从【不动岳】深处涌出,在剑身之上缓缓流淌。
它只是静静地盘踞在剑格下方,如同一头温顺的巨兽,蜷缩在那里,沉默、厚重、不动如山。
但汪海能感知到。
这道黑色烙印之中蕴含的力量......
他微微一愣。
随即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登亘古天脊,承载了一道“世界之柱”的法则真意。
他登万法神山,融合了一道“法则之源”的本源烙印。
但在泰山之上,他并没有收获一道完整的烙印。
但这道烙印却也给他指明了方向。
游遍名山大川!
汪海花了一天的时间,在蓝星上的各大名山大川上闪现。
他登华山,在西峰绝壁上感受那“奇险天下第一山”的凌厉。
那山体如同一柄被大地倒插的利剑,每一道岩壁都如刀削斧劈,锐利得仿佛能割裂虚空。
【不动岳】轻轻震颤,一道银白色的烙印从华山深处涌出,融入剑身。
那烙印凌厉、锋锐、一往无前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他登嵩山,在少室山与太室山之间感受那“天地之中”的中正平和。
那山体不奇不险,不峻不秀,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正”,仿佛它就是天地的中心,万物的准则。
【不动岳】再次震颤,一道土黄色的烙印从嵩山深处涌出,融入剑身。
那烙印中正、平和、不偏不倚,如同一座无形的天平。
他登衡山,在祝融峰上感受那“寿岳”的绵长悠远。
那山体不高不险,却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在流淌,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的,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棵树木都在呼吸。
【不动岳】震颤,一道青绿色的烙印从衡山深处涌出,融入剑身。
那烙印绵长、悠远、生生不息,如同一棵扎根大地的古树。
他登恒山,在悬空寺下感受那“人天北柱”的沉稳厚重。
那山体横亘在北方的天际线上,如同一道永恒的屏障,将塞外的风沙与严寒挡在外面。
【不动岳】震颤,一道灰白色的烙印从恒山深处涌出,融入剑身。
那烙印沉稳、坚固、不可动摇,如同一面古老的城墙。
五岳之后,他继续走。
他登黄山,在迎客松下感受那奇山的灵秀。
他登峨眉,在金顶之上感受那“普贤道场”的佛光普照。
他登武当,在天柱峰上感受那“大岳”的道法自然。
他登终南,在太乙池畔感受那“仙都”的出尘脱俗......
......
最终,他登上昆仑,在那片被神话传说包裹的万山之祖上感受那“龙脉之祖”的至高无上。
那山体巍峨到难以形容,即使是最高的山峰也被积雪覆盖,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。神话中,这里是西王母的居所,是黄帝下宫所在,是无数神话的源头。
【不动岳】震颤得最为剧烈。
一道纯白色的烙印从昆仑深处涌出,如同一条腾飞的巨龙,咆哮着冲入剑身!
那烙印至高、至大、至圣、至神,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,如同万物终结时最后一声叹息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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